曲青嵘拽住小莲的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给我说清楚。”
小莲终于憋不住了,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小姐,昨日是长公主亲自抱您回房的。”
曲青嵘愣住了。
“抱您回房后,长公主还亲自给您脱了鞋,脱了外衣,还给您掖好被褥。”
小莲每说一句,曲青嵘的脸就红一分,她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那个很美的、醒来就不记得的梦。那股松木香,那只揉她耳朵的手,那个柔软的怀抱——
那不是梦。
曲青嵘捂住自己滚烫的脸,蹲了下去。
完了、完了。
长公主这是做什么呀!
因为心中这点遐想,曲青嵘今日一整个白天都没敢去见顾催云。
直到暮色降临,曲青嵘才从自己的房间里磨蹭着走出来。
不成不成,虽然曲青嵘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长公主这么做的原因,但长公主让她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讨长公主欢心?
虽然小莲时时在她耳边说长公主很喜欢她,但其中发生的种种,她作为本人还不清楚嘛!
终于想开了的曲青嵘猛地站起,先是急匆匆问道长公主在哪的消息,稍作整理,便从膳房煮了一碗莲子羹端去了。
长公主书房。
两边的侍卫见是曲青嵘来了,并未阻拦。
于是曲青嵘莽莽撞撞就推门进去了。
顾催云一袭白衣,半躺半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捏着一道奏折,乌发散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月,烛光在她眉目间投下浅浅的阴影,连睫毛的弧度都染上了一层微光。
曲青嵘端着食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原本想好了——送完莲子羹就说“殿下早点休息”,然后溜之大吉,可如今看见这幅画面,她的腿像被钉在了地上。
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连看奏折都这么好看?
“还要站多久?”顾催云没抬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曲青嵘一个激灵,连忙端着食案小步上前,把莲子羹放在书案一角,退后两步,规规矩矩站好。
“殿下,您处理政务这么久,一定累了吧?臣女煮了莲子羹,您尝尝。”
顾催云放下奏折,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那只食案上,又移回她脸上。
“今日躲了我一整天。”顾催云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曲青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臣女没有躲……”
“没有躲?”顾催云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那你倒是说说,今日去了哪里?”
曲青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总不能说“我怕见到你,所以缩在房间里装了一整天鹌鹑”吧!
“臣女……臣女在院里赏花了。”
“赏花?”顾催云微微偏头,“我院里的花,开得可好?”
“好、好得很!”
“那你倒是说说,我院里种的是什么花?”
曲青嵘彻底哑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顾催云看着她那副又怂又窘的模样,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她没再追问,端起那碗莲子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莲子煮得软糯,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不烫不凉。
“还行。”她放下碗,声音平淡。
曲青嵘松了口气,心里偷偷记了一笔:莲子羹,过关。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顾催云又开口了:“过来。”
曲青嵘乖乖挪过去,站在书案旁。
“研墨。”
曲青嵘连忙挽起袖子,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细细地磨起来,她磨着磨着,胆子大了起来,偷偷抬眼观察长公主的侧脸。
烛光映在顾催云的肌肤上,那层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意被柔化了几分,她的眉心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奏折上十分专注。
曲青嵘看得入了神,手里的墨锭差点掉进砚台里。
“看够了?”顾催云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