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起了五个红指印。她愣了一瞬,然后尖叫起来:“你——你敢打我?!”
曲婉宁捂着脸,眼泪唰地掉下来,正要扑上去,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丞相大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丞相夫人和几个仆从,她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回来了,衣冠不整,额头上还冒着汗。
“殿下!”丞相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曲婉宁,又看了一眼曲青嵘,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曲婉宁一看见父亲,立刻扑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父亲,曲青嵘她打我!她当着长公主的面打我!您看我的脸——”
丞相看了一眼女儿脸上的红印子,脸色更难看了。她转向曲青嵘,沉声道:“曲青嵘,你身为庶女,以下犯上,殴打嫡女,你可知罪?”
曲青嵘还没开口,丞相夫人也跟了上来,一把搂住这个平日里最心疼的小女儿,哭诉道:“乖女儿!一个庶女也敢打你?反了天了!”
“殿下,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庶女从小就不安分,如今攀上您这根高枝,更是不把嫡姐放在眼里——”
“说完了?”顾催云看着这一场闹剧眼神冷极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噎了回去。
丞相夫人张了张嘴,也不敢再出声。
顾催云看着丞相,一字一句地说:“丞相,本宫昨日在圣旨面前说过什么?”
丞相额头的汗更密了:“殿下说……说曲青嵘从今日起是长公主府的人……”
“还有呢?”
“还、还说……谁敢,谁敢动她,就是动殿下。”
“那你女儿方才在做什么?打本宫的人。”顾催云的目光扫过曲婉宁,又落到丞相夫人身上:“你的夫人方才又在做什么?骂本宫的人。”
丞相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本宫昨日刚说的话,丞相府今日就不当回事了。”顾催云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丞相,你是不是没把本宫当回事?”
丞相腿一软,跪下来:“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不敢?”顾催云垂眸看着他,“本宫看你敢得很。”
丞相夫人也吓傻了,跟着跪了下来,浑身发抖。曲婉宁捂着脸,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顾催云也没有再看她们,她侧身看向曲青嵘。
“东西收拾好了?”
曲青嵘点点头。
“那走吧。”
顾催云抬脚往外走,路过丞相时顿了顿,“既然丞相府这么看不上本宫未来的妻子,那她也不必待在这里了。”
顾催云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从今日起,曲青住进长公主府。婚期之前,不必再回!”
曲青嵘扬眉吐气,今天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小莲从地上爬起来,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长公主叫您呢。”
曲青嵘回过神忙跟了上去。经过曲婉宁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瞬,低头看了她一眼。
曲婉宁跪在地上,捂着脸,眼睛里的不甘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曲青嵘没有停,她跟着那么高挑的身影,走出了原主这个住了十几年的院子,走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顾催云在门口等她,曲青嵘这才有时候开始好奇的打量这个只见过匆匆两面却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长公主。
与前两次不同,顾催云这次穿了一袭烈烈如焰的的红色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样,从肩头一直蜿蜒至腰际。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腰带,勒出她劲瘦的腰身。
她的眉眼生的本就极好,只是平日里总被那一身冷气压着,叫人不敢多看,如今红色的锦袍衬得她如雪地里的红梅,越冷,越艳。
曲青嵘看得入了迷,竟从顾催云的眉宇间看出一抹温柔。
“看够了吗?”
“啊?!”曲青嵘这才惊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
王府的马车已经在外恭候多时。
曲青嵘原本只想跟在马车后面走路的,但长公主把她拎上了马车,理由是:你是本宫的妻子,当让要与本宫同乘。
狭小的马车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香味又出现了。
曲青嵘双手揉成一团,脑子里一团浆糊,明明王府马车这么大,长公主为什么要坐在她的旁边?
那股香味好像是有了生命,先是缠上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绕。然后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拂过耳廓,擦过颈侧,在她的腺体处停了一瞬——曲青嵘浑身一颤,脖子后面的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往车窗那边缩,可那冷冽的松木香如影随形,从她的指尖爬上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腕漫过她的心口,最后在她的鼻尖和唇瓣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墙。
她吸进去的气是烫的,吐出来的气也是烫的,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骨头都酥了。
顾催云坐在旁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曲青嵘拼命忍着,总算到了王府,她火急火燎的爬下马车,一个不小心,侧身倒去。
好在顾催云及时拉住了她。
顾催云的贴身侍卫顾七同为坤泽,一下子就闻到了曲青嵘身上浓烈的松木味,她瞳孔一缩,看了看嘴角含笑的长公主,又看了看双颊通红的驸马。
她明白了:驸马!绝对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