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宁回头，看见曲青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是熬好的白粥。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攥着婉沿手指，指尖泛白。

“我当是谁呢？”曲婉宁笑了笑，“怎么，不是去后院赏花，是去厨房偷吃的了？

曲青嵘没理她，她走进来，把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蹲下来扶起小莲，小莲半边脸肿了起来，眼眶红红的，但咬着嘴唇没掉眼泪。

“疼吗？”曲青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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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奴婢没事。”

曲青嵘站起来，转身面对曲婉宁。

“三姐，小莲是我的人，她有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和我说。但——动手打她，你问过我了吗？”曲青嵘锋利的眼神刮在曲婉宁身上。

曲婉宁被曲青嵘的眼神震住一瞬——那一想温吞软弱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淬了冰，冷得不像同一个人。她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很快，她就为自己的退缩感到恼怒，一个废物乾元，有什么可怕的。

她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曲青嵘，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往前压了一步，“你别以为攀上长公主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杨威了？我告诉你、”

曲青嵘打断曲婉宁的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也比你强，你想嫁，还嫁不了。”

曲婉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说什么？！”

“我说。”曲青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三姐倾慕长公主这么多年，长公主知道你是谁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捅进了曲婉宁最疼的地方。她的嘴唇哆嗦查下，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你找死！”

她扬起手，朝着曲青嵘的脸扇过去。

手落下来的一瞬间——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像一把刀，生生切断了曲婉宁的动作。

曲婉宁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院门口，顾催云站在那里，面若冰霜，不知道她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她身后没有仪仗，只有两个侍卫跟在身后。

曲婉宁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的手缓缓放下来，手指在发抖。

“长，长公主……”曲婉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顾催云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曲婉宁，落到曲青嵘身上。清秀瘦弱的脸上满是倔强，眼里没有一丝怯弱的神色。

顾催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径直越过曲婉。曲婉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她的两个丫鬟早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顾催云走到曲青嵘面前，问：“你要让她打？”

曲青嵘摇了摇头，当然不，要不是长公主喊停，她就要还手了。

顾催云转过身，看着曲婉宁：“你是丞相府的三小姐？”

曲婉宁腿一软，跪了下来：“臣，臣女曲婉宁，参见长公主殿下。”

“本宫问你，你方才要打谁？”

曲婉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打本宫的妻子？”顾催云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本宫的人，你也敢动？”

曲婉宁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臣女不敢，是，是曲青嵘！”

曲婉宁倒打一耙，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是她先羞辱臣女！臣女一时气急，才——”

“羞辱你？”顾催云打断她，“她羞辱你什么？”

曲婉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曲青嵘说她“想嫁还嫁不了”吧？那岂不是明晃晃表明自己是因为吃醋才来找曲青嵘麻烦。

她咬了咬牙，只好改口：“她，她出现不逊，顶撞嫡姐，臣女替父亲教训她。”

“教训？”顾催云冷哼一身，目光落在曲婉宁刚刚那只准备打人的手上，“本宫的人，还轮得到你来教训？”

曲婉宁的脸白得像纸，她无话可说。

顾催云不再看她，转过身，看向曲青嵘。

“过来。”

曲青嵘愣了一下，走上前去。

顾催云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举到曲婉宁面前。顾催云手上的温度滚烫，烧得曲青嵘那一片的皮肤都热了起来。

“她打了你的人。”顾催云的声音笃定，“那就打回去。”

曲青嵘看了一眼小莲脸上的红印子，又看了一眼曲婉宁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长公主！”曲婉宁尖叫道：“我是丞相府嫡女，我、”

“啪——”

一声脆响，重重地扇在曲婉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