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成英,别去。”滕饮夏摇了摇头,游流莺明白他的意思,拦住想劝阻的故成英,转而自己上前。
由茹达斯一号单方面发起的殴斗还在继续,一声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叫所有人想起今晚连续两起坠楼事件。
“茹达斯!”游流莺箍住茹达斯一号挣扎的双臂,眉头拧起,“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茹达斯一号双眼猩红,恶狠狠地瞪着游流莺:“放开!是他开的枪、杀了三号!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没有撒谎!”
暴怒的茹达斯一号根本无法制服,额头青筋暴起,大吼着甩开了游流莺的桎梏。
“嘶。”
游流莺没料到茹达斯一号在这短短瞬息竟然完全失去理智,一时大意,被他挣开导致失去平衡,连连后退几步,撞上线索板的一角。
“小心点!”杉山田川立刻紧张起来,他在听了故成英的话、联系MerMaid突兀的转变后,也将自己的线索板交了出去,自己坐得远远的。
杉山田川的焦急让游流莺更在意这块板子的内容,他佯装揉着后腰,极快地投去一眼:
一张模糊的侧脸照,像是隔着磨砂玻璃偷拍的,依稀能看清高挺的鼻梁与蓝瞳。
游流莺骇然——杉山田川在查的诈骗案,果然与他、不,与“骗子”有关!他的情绪尚未翻涌而起,瞳孔骤然一缩——
“滕饮夏!”
一号房里的喧嚣没有停止的时候,眼见茹达斯一号又向“警官”扑了上去,大有不死不休的状态,滕饮夏猛地跨步一脚,干脆利落地卸掉茹达斯一号的腕骨。
咔的一声,骨与皮肉仔细磨擦的动静令人牙酸。
“你、你没事吧?”游流莺顾不得线索板上贴着自己的大头照,赶忙跑去查看滕饮夏的状况,说话都磕巴了一下,有了阿托利的样子。
茹达斯一号咬着牙跪坐在地,两只手软趴趴地垂在大腿上,眼睛不红了,语气也不冲了,忍痛道:“这明显、是我有事吧?”
滕饮夏长身玉立,眼睫半阖,蹙眉:“故成英,看来情况比你所提的还要严重。”
故成英双手抱胸在一旁,宽大的墨镜掩住大部分表情:“感谢MerMaid的牺牲吧,不然我们谁能这么快想到结果会这样。”
“还有怀特。”
游流莺与滕饮夏异口同声,彼此对视一眼。
一号房有了短暂的安静。
杉山田川站得离他的线索板近了些,忍不住地警惕游流莺的一举一动。他说:“假设,我们采取茹达斯一号的说法,好,凶手已经出现了,是‘警官’。可接下来呢?”
找出凶手这一步做到了,但是,杀死谁的这一步要如何做?
所有触发点都不在身边,矛盾也暂时偃旗息鼓,在副本进行到后半夜的当下,剩余的七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就和当初在空间站,齐心协力的大逃亡一样。
“故成英,你不是说那两个人是‘离开’了吗。”茹达斯一号的手腕重新接好,此刻还在发抖,疼痛的确有效地压制了他的焦躁与暴怒。
故成英推了推镜框,一片昏暗的视野里,在座众人神色晦暗不明。
她听着暴雨,没来由地打了个颤。她说:“只是我的个人见解。毕竟他们是真的消失不见了,这必定是机制和结局的一环。”
“那就让我来。”茹达斯一号站起身,一个个数过去直勾勾地盯着“警官”,“我要杀了他。”
“不行!”游流莺下意识出声阻止。
茹达斯一号拉开抽屉,深呼吸着,说:“我很清醒,我是茹达斯一号。各位,别认为我这是和MerMaid一样的圣人行迹,我是私仇,以及……”
他拿起枪,面部肌肉与先前的MerMaid、K·K出现相同的抽动弧度。
“警官”偏头呸出一口血沫,浑浊的眼珠颤动两下,闭上。
这是“警官”而无疑,K·K并没有在死亡的逼近时回来。
茹达斯一号稳住持枪的手,补充道:“以及,请各位记得,这得算作茹达斯的一次情报服务,日后,得付款。”
砰!
扣下扳机,这次不是走火,子弹切切实实从自己手中的枪口发射,射入柔软温热的肉/体。
茹达斯一号心中一松:对的,就该这样,茹达斯三号只能是警官杀死的,他仅仅是在复仇而已。
他并非在逃避,反倒是这个警官,一直试图逃避杀死犯人的罪责。
他露出个微笑:“现在,我就是真正的警官。我有枪,有拳头,你们最好乖乖听话。”
他笑得嚣张,舌头卷过森白歪扭的牙齿,威胁起众人。
“犯人”,正式登场了。
游流莺自始至终都站在滕饮夏身前,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把枪。
他刚才的阻止,是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如果茹达斯一号完成目标、离开了副本,那他的目标怎么办?
杀死一个说谎的人……
看着向他们举起枪的“犯人”,游流莺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