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点。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伸手向自己身上摸去,故成英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暴露了他们在此时此刻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又所在何处。
游流莺隔着一层布料,指腹印出□□坚硬的边缘。他的手始终被滕饮夏握着,两人逐渐相近的体温时刻提醒着他,保持克制。
他看见滕饮夏同样将手放在裤兜边,来回摩挲。
那就是滕饮夏的身份触发点,使得他摒弃身为会长的责任与对同学的保护欲,只想着逃避。
又或者说……这也是滕饮夏性格的一面?游流莺不合时宜地想起茹达斯一号给他看过的片段。
——来自滕饮夏的后手,为炸弹设置了远程式触发机关。
小滕会长并非是只会一颗慈爱又普照众生的心。
他们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等待故成英、或其他人的反应。
“故成英,你这是什么意思?”茹达斯一号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上,微微发抖,语气急躁,“我想,你一个过气的大明星,还没资格做这种事!”
杉山田川一手掌着他的线索板,视线下撇,用较为冷静的声音拒绝:“故小姐,你能给出一个充分的理由吗?你知道的,你所说的东西,对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
阿托利则是抱着他的医疗箱,在角落里,以迷茫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争吵,彷佛他只是个局外人,他只关注他能不能做好一个医生。
手铐哗啦作响,K·K靠着窗边,一双忧郁的眼穿透灰尘满布的玻璃,望进雨幕。
“看在随便哪个上帝、哪位神明的份上,你们还要装傻吗?”故成英单手叉腰,从喉间长长吐气,“要是你们丝毫看不透这东西带来的影响,我就直说了,你们没一个配得上你们的目标。”
她轻蔑一笑,既像是“演员”,又是“故成英”这个人。
指尖挨个点过人头,故成英说:“现在,把它交出来。”
此刻的故成英,完全是个独裁决断的领袖模样,在风雨飘摇又人心浮动的当下,具有十足的说服力。
——“故成英要干嘛?她也不想要本局分数了吗?这还是她吗,她怎么这么好心,居然没有袖手旁观或者先跑一步。MerMaid你感化了一个新闻界的疯子!”
——“小滕会长你支棱起来啊!你怎么跟个娇妻似的,只会依偎在男人怀里了啊!好想告诉他,游流莺是个骗财骗色的骗子,别上当了啊!”
——“啊啊啊才不是这样的!这一定只是我们会长计划的一环,他是为了分数!为了潜伏在暗处,更好的完成副本目标!”
——“完了,连我都有些看代入了,阿托利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点赞。”
阿托利紧紧抱着他的医疗箱,没有松手的意思:“抱、抱歉,小姐,这、这是我、我的工作,和、理想。”
他怯怯地看着故成英:“您也、也曾是,有梦想、的人,那、那样闪耀。不是吗?”
故成英手掌骤然收紧,从滕饮夏那儿收来的钥匙硌着她不再柔软的掌心。
铁制医疗箱被擦得发亮,甚至隐约能反射出故成英的面容,只是有一点扭曲,有一些枯萎。
“阿托利医生。”
一声轻呼唤回故成英的失神。
阿托利可怜巴巴地看向滕饮夏:“怎、怎么了,先生?关于,您、您的、儿子,我、很抱歉……”
他说着说着,愣了愣,因为他看见滕饮夏的双耳正被游流莺的手覆抚住。
“这就是你的医德吗?阿托利医生,”游流莺目光锐利,一字一句地讲出阿托利曾反复言及的词汇,“未免有些太‘无能’了。医生。”
阿托利脸色难看了几分。
故成英缓过神来,低吼:“够了。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现在,即使是茹达斯一号的配枪,也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故成英面色难看的重重关了抽屉,她戴上司文风找来的墨镜,最大程度削弱看见自己的脸的可能性。
除了克里斯丁·克劳夫——“警官”。
“都闹完了?”“警官”靠窗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他叹了口气,“能有什么超自然因素呢?那些都是你们的幻想罢了。”
他耸肩:“就像我,只是在押送两个犯人的途中,犯困被他们抓住机会,在交手过程中……就当做枪走火了吧,打死了他的弟弟。”
“这就是那具尸体的死因和来源,是我的失职与无能。”
“走火?”茹达斯一号气愤地站起身,脑海中记忆翻涌。
那不是真实的,那是游戏副本虚拟的,茹达斯三号正在外面看他的表现呢……
惨白。
毫无血色的脸。
汩汩流淌鲜血的血洞。
茹达斯一号失去了他的弟弟,这一定不能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眼前这个“警官”。
“你才是凶手!”茹达斯一号揪起“警官”,目眦欲裂,“你就是我的目标——凶手,一个逃避的人!”
他抬起手臂,使足了力气挥下。
啪!
“警官”被掼倒在地,嘴角裂开口子,鼻腔涌出暗红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