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滕饮夏抽动鼻尖，忍下流泪的鼻酸。

但他没有甩开游流莺的手，反而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游流莺一惊，他是想让滕饮夏脱离身份影响，故意使了劲，因为他牢牢记得滕饮夏怕疼这点。

可他没料到，滕饮夏反应过来后竟这么狠！

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微肿的巴掌印，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游流莺看得眉尖拧起，差点问出“疼吗”这样的废话来。

“谢谢。”滕饮夏没有废话，郑重道，主动跟上游流莺，“快，我们得去瞧瞧怀特。”

暴雨如注，尽数倾倒在没打伞、在雨中奔跑的二人身上，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即便是这场不符逻辑的大雨，也无法冲刷开。

“来晚了吗……”游流莺抹了把脸，指尖被雨水浸得冰凉。

三号房的房门大敞着，开门闯入的人丝毫没有掩饰的意图。

“‘助理’可能还在里面。”游流莺谨慎道，“小心。我们不能确定已经不是‘她’的她，会不会获得某种增强。”

滕饮夏点头应道：“没事，身体素质上，我俩应当不会落于下风。”

脚步在这时放轻放缓，靠得越近，两人心越沉：他们没听见丝毫像是打斗的大动静，亦没有代表生命存活的呼吸声。

先前若还能说怀特侥幸的尚存一息，如今……

砰！

熟悉的肉/体坠落、砸向大地的闷响令鸡皮疙瘩爬上游流莺与滕饮夏胳膊。

雨幕勾勒出坠楼人的身体轮廓，血腥气混杂在雨里，没有人能抢救这具尸体了。

游流莺捂住滕饮夏的双眼：“不要看……你的状态比我更不对劲，饮夏。”

掌心覆上游流莺的手背，滕饮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我不看，你进三号房，看看怀特的情况。”

他的语调听起来像是清醒的滕饮夏，游流莺犹有些不放心——但这种担心，或许也是身份导致的影响。

游流莺咬了咬牙，说：“你在这儿别动，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他放开手，走进三号房。

房内一片寂静，除了凌乱了些的被褥，一切与游流莺前不久刚离开的样子无异。

但就是这凌乱的被褥，宣告了怀特的死讯：泛黄的白色枕头压在床上人的头颅上，被子毫无起伏的弧度。

游流莺闭了闭眼，将怀特之死的一部分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

滕饮夏或许还有身份这一理由能说道，可他呢？明明在和“助理”同行的路上，已经试探出她的不对劲，甚至真切地看见她从“MerMaid”转变为“助理”的变化，却依然没有足够警惕这份差异。

分明他的直觉都在攀上他的脊髓，告诉他“助理”的危险性了。

游流莺深呼吸，一边在心底措辞，思忖该如何告知滕饮夏这一噩耗，一边走上前，拿下了枕头——

“什么？”

游流莺愕然：怀特消失了。

床褥还维持着隆起的形态，枕头上也有口水或者什么的液体的痕迹，种种迹象都表明怀特在这里被人捂死，可现在，他的身体，或者说尸体，消失不见了。

就和那具在副本开头，引起众人骚动的尸体一样。

那岂不是说雨里的尸体也会消失？！

游流莺奔出门外，先去寻找本来答应他会乖乖等在一旁的滕饮夏身影：果不其然，他不在。

视线穿过雨幕，滕饮夏看上去颇为瘦削的背影在大雨中宛如一豆烛火，轻轻摇晃。

游流莺心里莫名一揪，脱下外套后快步走到半蹲的滕饮夏身边：“饮夏？”

滕饮夏偏头打了个喷嚏，头顶永不停歇的雨忽然停了几分，偶有几滴漏网之鱼钻透布料，固执地砸下。

无需游流莺再说些什么，滕饮夏已然明白怀特的生死。他喃喃：“阿莺……”他用力摇了摇头：“等等，不对。你来看‘助理’的尸体，她——”

正当滕饮夏抬手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时，地上的尸体，缓缓消失了。

游流莺与滕饮夏齐齐不寒而栗。

“你们怎么了？不是说去看怀特吗？”

声音由远至近，是故成英和其他人打着伞过来了。

他们听见了那声闷响，彼时彼刻，故成英还在进行对K·K身份的诘问。

她很怀疑，这个K·K也已是“警官”，而非他们熟悉的克里斯丁·克劳夫。她质问道：“你会对别人见死不救吗？警官？刚才我的助理发狂，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K·K出示了自己被拷住的双手，眼皮耷拉：“我有什么办法呢，女士。不如你去问问那个声称自己才是警官的茹达斯一号吧。”

茹达斯一号最不乐意见到的情景——他又成为话题中心似乎要发生，他脑筋转动、压抑怒气时，门外传来重重的闷响。

茹达斯一号精神一振：“快！又有人坠楼了！其他的事先放一边，我们快去看看！”

接下来，便是几人与游流莺和滕饮夏碰面的事了。

“你们是说，‘助理’先杀死了怀特，然后自杀了，但是他们的尸体都凭空消失了？！”故成英一口气概括了事情来龙去脉，倒吸口凉气。

她隐晦地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