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控的MerMaid浑身一僵,面色唰地苍白,她踉跄的连连后退,被椅子腿绊了一跤。
“不、不,怎么会是我呢?”
她喉头滚动,祈求般看向故成英:“大明星,我是一直和你、还有司文风待在一起的,不是吗?你们两个要为我证明啊!”
故成英冷冷地看着做出种种畏惧姿态的MerMaid,她和在座的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MerMaid”,而是游戏副本所赋予的身份,“助理”。
她会为MerMaid遮掩,因为那是MerMaid主动做出了牺牲,为了探明副本的机制与原理。
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助理”完全覆盖了MerMaid的存在,她的一言一行与肢体动作,都在告诉众人:MerMaid被身份吞噬了。
于是,故成英做出厌恶的模样,指着“助理”大喊:“她自己离开了一段时间!”
“助理”的肩头垮下,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辩解:“但总体来说……我们、我们就是一直在一起的!”
她环视四周,所有人都看着她,头顶是旅馆昏黄的老旧灯光,正好洒在她头顶。
多么像……聚光灯呀……
“助理”猛地甩手,胡乱地推拒周身的空气,趁所有人偏头躲避她时,扑向故成英!
“呀!”
故成英的高跟鞋限制了她的反应动作,被“助理”扑倒在地,脖颈被双手死死掐住。
游流莺下意识地抬手护住滕饮夏,“骗子”让他只需关注滕饮夏一人就行——他一咬舌尖,强行用疼痛驱赶其他想法。
他正要前去帮忙,离得最近的司文风当即就出手,而故成英自己也奋力抬腿踹开了“助理”。
司文风一把拉起躺在地上咳嗽的故成英,微微眯眼。
方才只有她出手了,游流莺与滕饮夏可以说是距离较远、爱莫能助;茹达斯一号和杉山田川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主动出手助人的类型;但K·K呢?他离得近,也绝是见死不救的人。
K·K真的还正常吗?
“啊啊啊啊!”“助理”大叫着跑出房间。
“怎么没人抓住她?”杉山田川敲了敲他的黑色小本,“她可是头号嫌疑人——不,其实她已承认自己的罪行,是‘凶手’才对。”
故成英抚着胸口,冷笑:“你怎么不动?光知道要求别人,这就是侦探吗?”
茹达斯一号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第二个凶手出场,彻底吸引走所有关于失踪的尸体的讨论与目光,他终于能放心了。
现在他要做回那个在幕后考量的商人,而非一个惴惴不安的“犯人”。
杉山田川直面故成英的质问,话头却一转到了滕饮夏身上:“连受害者家属都没行动,我这个既不是被雇佣,也只是路过的侦探为什么要着急?”
怀中的人轻轻颤抖,游流莺紧了紧五指,下意识对杉山田川不客气地反驳:“我们是普通人,面对敢杀人的凶手,要怎么反应?”
杉山田川高高地挑起眉,听见什么笑话般强调道:“他可是骨科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你,这是对朋友的态度吗?别真把滕饮夏当成需要呵护的娇花了!”
杉山田川话里带刺,阴阳怪气的对游流莺一顿输出,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在本次副本中,游流莺与滕饮夏关系匪浅。
游戏副本开始到现在,他们俩几乎就没有分开过!杉山田川暗自顶腮,而这,分明在从前是他的生态位,不然他为什么年年参加会长换届选举?真当他图这个麻烦的会长之位吗?
游流莺呵呵一声:“侦探先生倒更像对我有私人恩怨的那个——怎么,无证侦探还调查过我这个无名小卒?”
“别吵了。”滕饮夏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这次副本减少了打架受伤的可能,但也没告诉他会面对这种消耗精神的局面啊。
上次副本他就隐约察觉到杉山田川对游流莺的态度古怪,甚至带有几分莫名的敌意,整得他一头雾水,还特意再去确认了游流莺的个人档案。
游流莺,的确是自L-97土生土长,而杉山田川来自D-09,两个人确确实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毫无关系。
“杉山侦探,你是看眼缘的人吗?似乎第一眼就看阿莺不顺眼了,为什么?”借由身份,滕饮夏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杉山田川立即道:“还不是会z……”卷舌音在舌尖翻滚,及时被收住,换成另一句话:“会不会是你太没有防人之心了?滕饮夏,你也太纵容他了。”
后半句的发言稍微不符身份,也正因如此,让每个人都听出来,这是杉山田川的心里话。
滕饮夏一噎,相似的言论他在论坛也看过不少,但他没想到作为他认可的朋友,杉山田川,居然也抱有这样的看法。
滕饮夏的停顿令游流莺诧异了瞬间:难道杉山田川说的是真的?滕饮夏一直对他有所偏袒?
“别吵了……”最终,滕饮夏只得弱弱地复读这三个字,“我们不如先把那个助理抓回来吧?已经失踪过一具尸体、一个人的先例下,我们最好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他顿了顿,错开杉山田川投射而来的灼灼目光,拍拍游流莺肩膀:“陪我去看看怀特的情况……”
K·K的银质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动静,打断滕饮夏:“现在想做个负责任的父亲了啊,会不会太晚了?”
又是“责任”一词,见过滕饮夏差点因此失控的游流莺,立即反手握住滕饮夏指节分明的手:“别听这警官瞎说,你一直对怀特尽心尽力了,滕饮夏。”
K·K兀自说着:“哈哈,不过也可能是晚了点呢。谁知道那逃出去的小姑娘,会做些什么?”
他眯起双眼,眼角皱纹互相折叠,佐证他是个经验丰富又眼光毒辣的老警察。他说:“你家孩子没死的话,凶手自然是最着急的那个了。”
轰隆!
雷声总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轰鸣。
游流莺最先行动起来,拉着滕饮夏就往三号房冲去,故成英稍慢一步,刚走到门口便停下,扶着门框回首:“克里斯丁·克劳夫,你是在故意挑拨,并且隔岸观火吗?”
滕饮夏趔趄地跟在游流莺身后,他清楚他也该大步迈出步伐,不止是因为身份设定上怀特是他的孩子,更因为他是会长,他理应——他也的确在过去每次副本里,都尽力在帮助其他学生。
可他提不起劲,心脏怦怦地跳动,有一个完全不属于他本人的想法宛如藤蔓,肆意生长、缠绕在他心扉:如果儿子不在了就好了,离家出走也好,失踪也罢,就算是被杀了……他也算是解脱了。
“滕饮夏!”
游流莺的暴喝让滕饮夏打了个冷颤,手掌被游流莺攥得近乎疼痛,他眼眶迅速涌上泪水,盈盈如今夜不存在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