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有向内凹陷的褶皱纹路,其上的确被用来放置过某类重物,只是现在,已空无一物。
被茹达斯一号点名的阿托利骤然成为目光中心,而茹达斯一号还在咬着他不放:“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尸体的人,医生。”
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话语也愈发磕磕绊绊,吐露的字词在“你”和“我”上来回打转,叫人听得心烦。
茹达斯一号冷笑,就要继续逼问他认定的嫌疑人。
“你终于承认那是具尸体了啊,警官。”游流莺打断茹达斯一号,“既然是尸体,你为何坚持要医生进行施救呢?”
他陡然将话题转回到茹达斯一号身上,毕竟无论是从游戏外的关系来看,还是游戏内的身份联系度,显然都是茹达斯一号与尸体更亲近。
游流莺适时地上前半步,将也被叫去给尸体施救的滕饮夏挡在身后:“除非,你就是想找个替你背责的人。”
阿托利重重点头,表示游流莺这番话正是他所想表达的意思。
“你……!”
警官身份的茹达斯一号极其容易被激怒,当即就沉眉压眼,想冲上来与游流莺争辩。
厕所隔间的门紧紧关着,隐约能听见有人在里面闹出的动静。
——茹达斯一号是冒充身份的假警察。在场的人都听到那时这句K·K的怒吼。
茹达斯一号猛地抓住自己的手腕,深呼吸,强逼自己冷静:“怎么?你们是认为我,一个负责押送犯人的警察,会杀死犯人,还想推卸责任到无辜民众身上?”
“警官,给我们看看你的证件啊。那个死掉的人,可是跟你长得很像。”故成英双手抱胸,犀利道,“再说了,你这么严防死守我们跟另一个犯人接触,是不是怕我们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身为故成英的助理的MerMaid,在她也开口与茹达斯一号对上时,就站在了她身前。
这下,在场的六人之中,倒只有茹达斯一号是孤立无援。
“我凭什么向你们自证身份?”茹达斯一号沉默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气氛一时沉寂,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在原地。
“诸位客人,吵什么呢?”
司文风离得远,她匆匆赶来,她的身份有利于她作为个调和的中立位出声。
六人各自为营地站着,打眼一瞧,就能看出谁与谁有着身份上的关联。
“老板,一具尸体在你的旅馆里消失了。”
“谁在说话?”茹达斯一号自说自话,闯出门,趴在阳台的铁栏杆上,向下看,眼睛一亮,“啊,是你,侦探先生,快上来!”
新身份,声音却是熟人:杉山田川。
之前唯一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在有事件发生后,终于现身。
侦探?游流莺与滕饮夏对视,他们都想到透过窗户看到的场景,茹达斯一号显然是与某个人进行着密谈。
“警官和侦探的组合?”故成英哼了声,故作不屑,“你们在这儿拍警匪片吗?”
水珠顺着塑料雨衣滚落,杉山田川半张脸被兜帽挡住,看上去不像个正经侦探,反而好似幕后凶手。
他走上二楼,没理会其他人,直接向司文风提问:“旅馆每个房间钥匙一共有几把?”
“住客一把,我一把,还有一把□□。”司文风掀开外套,拍拍挂在腰侧的钥匙串,“是怀疑我?但钥匙我俱是随身携带……”
她顿了顿。
茹达斯一号立刻道:“出问题了?老板?”
九把房间钥匙贴着名字贴,从一号房到九号房都在,唯独少了那把……□□。
杉山田川揭下兜帽:“什么时候不见的?”
故成英扒开拦着她的MerMaid,凑上前:“你们这一唱一和的,不是在逗我们呢?喂,MerMaid,该不是你偷偷给我报了什么真人秀吧?”
一个自恃名气而骄纵的明星形象,她扬起下巴,挑剔地看过周围每个人:“我们之中,是不是少人了?那个小孩呢?因为劳工法对青少年在拍摄现场又时长限制,所以收工了?”
怀特!游流莺瞳孔微缩,他和滕饮夏在六号房的这段时间,怀特还在九号房里洗澡。
滕饮夏面色一变,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饮夏!”游流莺还想留下再搜集些信息,但脑中骤然浮现“保险”两个字,一股对尚未到手的金钱的渴望攫取了他的心神,迫使他迈开脚步追上滕饮夏。
故成英眯起眼:“噢,真是感人……如果这对父亲能记得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就更好了。”
MerMaid无奈道:“这并不是真人秀拍摄,大明星,收收你的脾气,你付给我的钱不包括当保镖。”
阿托利独自站着,眼珠转动,咬着大拇指:“你们、说,九号,也、会出、出事吗?”
六号房房门大开,消失的尸体尚不知去处,徒留下床铺的一点痕迹证明他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