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暴雨天气,所有人都湿淋淋地滴着水,即便如此,阿托利也是看上去格外狼狈的那一个,这使得他话语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两位医生?”茹达斯一号打量过先后出声的滕饮夏和阿托利,摆手,“算了,你们都跟我来。”
轰隆雷响,故成英一撩卷发,率先道:“警官,我饰演过医生,我也来帮忙。快,MerMaid,跟上我,你是我的助理。”
她无视了茹达斯一号的拒绝,自顾自地说着话,而游流莺与怀特对视,彼此心知这是不能错过的信息。
“饮夏,我和怀特来给你搭把手。”游流莺自然的为自己与怀特也找了个借口。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冲进雨幕之中。
茹达斯一号面色不虞,他拉着后车门,用身体挡住大半探究的视线。滕饮夏与阿托利离得最近,其次是游流莺、怀特等一行人。
他强调道:“你们要救治的,是……我的犯人,希望各位管好你们的眼和嘴。”
“犯人”,这是副本开始到现在,最能与“凶案”挂上关系的词,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准备仔细将接下来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脑海中:
拉开车门,众人尚未看清情形,就听见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嗯!嗯嗯!呸!”
克里斯丁·克劳夫?他是犯人?
只见K·K额头青筋暴起,双手被反缚,愤怒地扭动着身体,被堵住的嘴想要控诉些什么:“唔唔!”
游流莺不禁碰了碰手背纹身,心想道:在一个重视身份演绎的副本背景里,拿了“犯人”的身份,母亲……克劳夫这回是真倒霉啊。
在K·K身旁的座椅上,还蜷缩着一个人。
借由闪电刹那的光亮,那人腹部有刺目的鲜红淌下整片座椅的皮质,在车底部蓄起浅浅一捧,腥味冲鼻。
“这失血量……”滕饮夏蹙眉。
茹达斯一号狠狠一砸车盖:“你这医生,就这么轻易下判定吗?!”
“不、不好说,可能,还有救。”阿托利抖着手打开医疗箱,捋开粘在额头的金发,“灯,请、帮我开个灯,照明。”
“光来了。”
不知何时,在前台吹着泡泡糖的司文风打着手电筒和雨伞走了出来,一束亮光照进后车厢,将侧躺的人照了个清楚。
那是张与茹达斯一号极其相似的脸,只是当下一片青白,嘴唇乌紫,实在不像……还有生气。
茹达斯三号怎么会出现在副本里?
K·K别过头,用力地踹了脚车门,鼻腔嗬嗬喘着粗气。
游流莺说着“小孩子可不能看到这些”,左右看了看,带着人到了个更好的观察位置。
“枪伤。但还有、救……我能救的。”阿托利喃喃道,伤口清理,纱布包扎,却自始至终都没伸手去探鼻息与按压心跳。
终于,K·K能含混出了两个字:“死了!”
茹达斯一号沉着脸,伸手架起被处理好伤处的茹达斯三号:“闭嘴!开间房,老板。医生你跟我来。”
手电筒的灯光仔细扫过车内陈设,到处都有血迹,还有些不知是口水还是雨水的透明液体。司文风抛去把钥匙:“六号房,警官。你的犯人呢?需要为你单开间房关押吗?”
“都别动他,”茹达斯一号缓了缓语气,“他是一名杀人要犯,我要把他关在我身边看管。”
K·K又是踹了下车门,重重地“哼”了声。
当然,没人会真的听他的——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上好的探查信息的机会,只是所有人都缺一个合理且符合身份的借口。
“有这么凶吗?我倒想看看。”怀特仗着自己叛逆的正当理由,推开游流莺搭在他肩上的手就往车上挤。
“怀特!”滕饮夏抓住时机,跟着怀特就一起上了车。
同样正在往人堆里挤的游流莺没错过其他人瞬间的诧异眼神:还好,虽然都演得很好,但显然大家都还知道自己是在扮演副本给出的身份。
实在是都演得太好了,每个人都十足沉浸,几乎令游流莺有几分恍惚他们是否本来就是骗子、医生、明星这样的身份。
“喂喂……”故成英张嘴欲言,可MerMaid拦住了她。
“大明星,我的工作是保护你,还请不要乱来。”MerMaid拉着故成英的胳膊后退,“这么血腥的场面,我们就相信警官吧。”
故成英无奈,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嫌恶的样子:“你真是……好吧!谁对这种场面感兴趣,没热闹凑,我走了。”
话虽如此,两个人都走得磨磨蹭蹭的,各自佯作无意地逗留。
“那家伙不是警察!”塞在K·K嘴里的布团被怀特拿出,他咳嗽几声后道出个惊人消息,“他才是杀人犯!我是负责押送他们的警察啊!”
非常应景的,雷声霹雳,司文风猛地调转手电筒,在不远处,有个黑影矗立在雨中。
怀特适时地表现出些害怕,被滕饮夏一把拉进怀里:“这种时候你就听爸爸的话,乖一点,好不好?”
视线在一动不动的黑影身上稍顿,游流莺在密集的雨声中听到急躁的脚步声,立刻伸手揽住滕饮夏的腰,将他与怀特带离K·K身边。
游流莺的心中涌出股真实的焦虑:他还没和滕饮夏结婚,如果对方现在死亡,他得不到一分钱!
“太危险了,”他低声,“我们只是要过一晚而已,明早就离开。安全第一,好吗?”
在他们走回廊下、怀特因为湿透的衣物打了个喷嚏时,茹达斯一号迎面走来。
“各位,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吗?”他上下打量三人,此刻的他,更像是本来的“茹达斯一号”的口吻,“你们是一家三口?”
滕饮夏忙摇头:“你误会了,警官,他只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