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流莺温和地笑笑,言辞却犀利:“警官倒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家务事。”
茹达斯一号面上浮现怒色,拳头紧握,一副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模样,与他惯常的文质彬彬全然不符。
“你们俩聊够了吗?想聊就聊,冷死我了,我走了!”怀特佯装不耐烦地打断,挣开滕饮夏的手后气冲冲地走掉。
“怀特!”滕饮夏向茹达斯一号道歉,“小孩子不懂事,警官别介意。怀特、怀特!”
见滕饮夏与怀特都走掉,游流莺自然也得跟上:“你的犯人看上去很难看管,警官。”
这样的讽刺对茹达斯一号而言,不过是常事,但此时此刻,他肉眼可见的为之气愤起来:“住嘴,游、又与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
他差点脱口而出游流莺的名字,可在目前的副本走向里,他明显还不该知道这件事。
微小的失误。
一个如果是茹达斯一号,绝对不会触碰的失误。
思索着,游流莺在这之前没有游玩类似背景和要求的副本经验,但这些种种加起来,足够凑成一份猜想:身份不止是设定,更是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他们的心理状态。
就像他在可能的危机凸显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滕饮夏的保险问题一样。
这是属于“骗子”的心态,而非他的。
也有可能是游流莺想多了,那死的毕竟不是别人,是茹达斯一号的弟弟。即使他明知茹达斯三号根本没有进入副本,但……
“我来拿。”
游流莺上前接过滕饮夏手里的行李箱,轻松拿起后,三人到了他们的房间,九号房。
内饰简单,两张床铺的被褥有不知留下多久的烟洞痕迹,泛黄陈旧。
墙壁上的挂钟还在沉默地走着针,滴答声完全被雨声遮掩,十点二十三,对正处发育期的青少年来说,是个该睡觉的时间了。
“去洗澡,怀特,别感冒了。”滕饮夏温声说着,伸手准备拉上窗帘。
轻薄廉价的布料裹着腐朽的烟熏味,呛鼻难闻,滕饮夏蹙眉招手:“阿莺,你过来。”
手指点点脏污的玻璃窗,他们这儿恰能看见楼下警车附近,一个身穿黑色塑料雨衣的人与茹达斯一号相对而立,距离和大雨让压低声量的对话无法被听见。
“那个人,先前就在一旁看着我们。”滕饮夏说,“是剩下的那个住客吗?叫杉山田川的那个?”
他揪住游流莺衣袖,歉然:“都是因为我,才把你牵扯进今晚的这堆破事里。”
滕饮夏面容忧愁,白衫贴在他肌肤上,勾出隐约的流畅线条。眼镜由于沾满水珠,被他取下,于是那双清透的眼就直直看进滕饮夏眼底。
游流莺开始怀疑“骗子”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盯上了滕饮夏,还想出结婚骗保这样的办法。
“没关系,”游流莺放柔了声音,“你和怀特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们不是朋友么?今晚我们待在房间里就好,不管……”
话音未落,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你们、好,请问,有空吗?”
意外主动找上门了。
这种独特的说话方式,一下就表现出来者的身份:阿托利,对茹达斯三号的尸体进行施救的医生。
“那个人……肯定是死了的。”滕饮夏攀上游流莺肩头,附耳轻声,“你觉得犯人的话,有可信度吗?而且,那是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尸体……谁会是凶手?”
凶手,副本的目标,至今毫无线索的身份。
给阿托利开了门,他仍旧是乱糟糟的模样,磕磕绊绊地说:“我、想问问,你是、什么医生?职业,方面。”
两个身份重复的角色,在这次副本里尤其值得注意。
“骨科医生,但我并不在这边城市工作,你呢?”滕饮夏并没有放人进来的意思。
阿托利露出个难看的笑:“原来、是大城市,的正经、医生。你认为,那具、那具尸体、怎么样?”
听上去他是来交流情报的,但在用词和语气上,实在算不上友好。
想起自己对副本影响的猜测,游流莺挑眉,如果这局游戏持续时间太久,出来后,他们还能以往日的形象和性格相处吗?这可比仅仅是残留在身体上的疼痛更令人毛骨悚然。
“尸体?”滕饮夏问,“尸体怎么了吗?”
阿托利探进半个身子,悄悄说:“他身上,还有殴打、伤,头部、撞击伤。”
“警官,和另一个人,也一样。”
“你们谁动了我的犯人?!”
一声暴喝,响彻整座旅馆。
有事件发生了,还恰好发生在目前唯一存在的尸体上。
六号房一片狼藉,呼哧呼哧地喘气的茹达斯一号眼白充血,他腿边躺着K·K,即使嘴巴被堵着,也不妨碍他嘴角咧到表情扭曲的地步。
“你的犯人不就在那儿吗。”故成英哼了声,“警官,眼神不好?”
茹达斯一号咬牙切齿:“是死了的那个!我把他好好地放在床上!现在怎么会消失不见?!医生,我让你看着他的!”
尸体消失了?众人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