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滕饮夏开口,加重语气,“你不能这么对阿莺说话,他是爸爸的朋友。”
察觉自己是被两人调侃,怀特无奈,好在他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的人设,于是他张嘴就冷哼:“我才不管你们。可以回家了吗?我很累了!还有,明天我不想上学。”
“怀特……”滕饮夏为难的欲言又止。
游流莺将自己的□□收好,揣进兜里,拧动车钥匙,当个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别吵。我们先回家,明天再说吧。”
雨刮器还能用,滋滋擦过玻璃,勉强擦出一片能看清前路的区域。
“等等,前面没路了?”怀特惊呼,“快停车!河水上涨,桥被淹了!”
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尖细,两只手拍上前座靠背,动静与闪电同频。
“只能去汽车旅馆暂留一晚了么……”滕饮夏喃喃。
“什么汽车旅馆?”怀特问。
以一个担心外住会导致第二天上学迟到的父亲的口吻,滕饮夏简单讲述了他和游流莺看见的招牌在雨中闪烁的旅馆的事。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那就是游戏副本准备的凶案发生地点。
“没关系,”游流莺调转车头,呼气,“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不会影响怀特上学的。”
他顿了顿,端起一个甜腻的、常在作为神子时露出的笑:“还有我在呢,饮夏。”
他们驶过那头野鹿的尸体,大而无神的眼瞳望着汽车靠近,再离开。
原本在肉眼中异常遥远的汽车旅馆逐渐缩短距离,灯牌的红光刺破雨幕,流水般照过驶进的车顶。
“下车。”游流莺将车停好,满意自己大脑中被灌输的驾驶技巧,“行李交给我来提,你们先去办理入住。”
怀特看都没看他们二人,背上书包就跳下了车,径直往旅馆大门走去。
滕饮夏看看游流莺,叹气,推开车门追上怀特:“嘿,怀特,别这样,和爸爸好好谈谈,好吗?”
车是自己的,游流莺拿着车钥匙把车辆里外搜查了个干净,额外找出个小皮本,然后打开行李箱。
都是小孩的衣物和玩具,甚至还有几包压缩饼干。
这样看来,怀特的离家出走绝非临时起意,是因为和父亲的关系不好吗?还是由于他这个人的加入?
游流莺若有所思,咚,合上后备箱。无论如何,这点在目前看来,与目标中的凶手毫无关系,更像一个完善人物身份的背景板而已。
但明显在此次游戏副本,人物的故事背景比往常重要得多,仍需要他去记忆。
推门而入,陈旧的家居气息混着雨中的腥气钻入鼻腔,门口的风铃叮叮作响,提醒有客人到来。
“阿莺,”滕饮夏叫他,手上晃着一把钥匙,“九号房,双人床,你会介意吗?”
游流莺笑着说:“当然不会。”
他的视线越过滕饮夏肩头,看见靠着前台腮帮鼓动司文风,她无疑就是旅馆老板了。
“啪”。
一个粉色泡泡从嘴唇间鼓起,然后破掉。
“这是最温馨的房间,各位。”司文风冲他们点头示意,“暴雨天,你们是第三、四、五位来的人。”
游流莺挑眉:“这么说,是已经有两位客人在旅馆了?”
司文风倒也不藏私,往桌面一推登记簿:“如是所记。”
一号房,杉山田川;四号房,阿托利·斯米尔诺夫。
“他们一开始就在旅馆里?”滕饮夏环视四周,“没有出来过?”
他话音刚落,风铃叮啷哐啷地响作一团,接连进来三个人。
“你知道我必须明早就赶到片场吗?!我怎么能住在这种又破又小的汽车旅馆里!”
“暴雨封路了,事实上,我们没有别处可去,大明星。”
“老板,这儿有医生吗?我是警察,你们得为我提供帮助!”
一连串的话语交织在一块,伴着雷声和风铃,吵嚷得不成样。
自称警察的茹达斯一号用力拍着前台,强硬要求司文风配合他工作。
本就不宽敞的前厅霎时拥挤起来,正在大发脾气的故成英一挥手,差点打着怀特,被滕饮夏揽入怀里。
游流莺不动声色地抬手,拉过滕饮夏与怀特,让他们远离这场风波中心。
他思考着措辞,该如何让发问自然且符合人设。于是他说:“看上去,我们像误入了一场闹剧。他们演得可真好。”
“我们也是其中一份子,阿莺。”滕饮夏没有过多挣扎,顺从地贴近游流莺后,把怀特交给他,“替我好好看着怀特。”
滕饮夏加入这场争闹,提起声调,询问具体情况:“警官,我是医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是医生,先生们,我是、医生。”
又一个医生?
众人循声望去,那人冒着大雨从门外跑来,乱糟糟的金发显露出他的迫切,穿着一身起皱的西服闯进对话中。
面色惨白的阿托利抱着医疗箱:“请、请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