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张嘴欲言。
“……好,克劳夫跟我走。”游流莺稍一颔首,说,“注意安全。”
理智上而言,当然是木前“智”与“攻”最平衡的杉山田川合适,但在那转瞬之念里,自己为什么选择的是让K·K留下?
游流莺蹙起眉,屈指敲敲自己太阳穴,觉得真是被副本带来的降智影响太多。
依然是怀特领路,但这回可比上次好找路得多,原因无他:威兰德的房间门还是那副被烧毁的模样。
只是门口多了两个矗立的机器人。
端着手臂的冰冷炮口,脑袋按照一定频率左右晃动,扫视、监察状况。
“怎么进?”K·K又举起他的自瞄式脉冲步枪。
枪口再度被按下,游流莺低头询问相关专业人士:“怀特,你知道有什么诀窍吗?”
“机器人……”到了怀特的专业领域,他答道,“有关机键,一般来说会安装在胸膛中部偏左、寰椎骨这两个地方。”
“但是这俩么……”怀特努了努嘴,“得先对付他们的装甲,还是直接开打吧。上!K·K!”
K·K眼睛一亮,隐忍整天的枪口终于能自如地倾吐子弹!
“教授,您的终端响了。”滕饮夏指尖捋起垂落的额发,“不看一看吗?”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大卫·威兰德,不同于滕饮夏穿着的白褂,他反倒穿上了一身纯黑色西服,鬓角发丝与驳头眼插着的一支白花,是同样的苍白。
大卫??威兰德十指交叉,放在腹前:“是你纠集的伙伴吧?孩子,你很有本事,该在我的组里才是——不重要了,实验即将踏入最后关头,塞勒涅本就为此诞生,她的使命业已完成。”
他抬眼,喟叹:“仅仅七十二小时不到,如此轻易,如此简单……约翰,我们消耗与投入的精力,凝结成了这般美丽的生物。”
他起身,离开依靠的实验台,把自身当做引领视线的工具,带着他看向一座巨大的溶液罐——
漂浮着一具虫首蝎尾的惨白人身。
MerMaid。
“……怎么不是节肢型四肢?”滕饮夏五指收紧,“这是您选择的第二次改造方向?”
大卫·威兰德抬起手,掌心触及冰凉的罐面,他笑了两声:“连这个都知道了?你是个聪明的、有未来的孩子,你的课题,我看过。约翰不理解、不同意,但我明白。”
滕饮夏半垂着眼,想撇嘴:那也是副本设定里的“滕饮夏”,他自己可不是什么疯狂科学家的人设。
“约翰的死,令我十分痛心。”大卫??威兰德仰视着MerMaid,眸光炽热,“他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我的搭档,可最后,他与我背离得太远,放弃重修通天塔的机会。”
“可惜。”
滕饮夏悄悄摸到一把解剖刀,他能肯定门外还有别人在接应他,他要做的,是撑到那时候。
只是……游流莺呢?MerMaid在实验室里,闯进卧室,注定一无所获。
距离大卫·威兰德的终端响起,已过去五分钟。
“我以为,是您杀死了兰斯教授。”滕饮夏索性放开胆子地套话,“抛尸在废弃物储存池,这真是个不怎么体面的埋尸之所。”
大卫·威兰德转过身,抽出白花,亲吻后扔到地上:“那是个意外,孩子。”
“是他的自私害了他。”
滕饮夏迈步,绕到疑似溶液罐的操作台旁,其上按钮繁杂,乍看之下,完全无法辨认作用。
他定神,对大卫·威兰德说:“就因为他不同意您的研究路线?这难道不是身为科研人员,对自我选择的方向的自信吗?”
大卫·威兰德的面容竟流露出一丝落寞,他说:“可我们曾宣誓,要将此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人类的未来,如此宏愿,怎能容下私心与歧途?”
鞋底碾过白花,大卫·威兰德来到滕饮夏面前。
“我和他都八十七岁了,生命还能有几多未来可讲?他却一味藏私、拖延,我不同意他进搜救队,他却执意如此!”
额角青筋突起,大卫·威兰德用力一拍金属台,怒吼。
“他不信任我了!我的挚友,我的梦想蓝图共享者……认定我会用人类的血肉,喂养虫豸,换取新生!”
滕饮夏身子后仰,偏头避开大卫·威兰德在愤怒下四喷的口水。
“约翰伤得很重,贯穿伤,他又一把年纪了……”大卫·威兰德闭了闭眼,“我送他一程,一个痛快的……死亡。”
“是霍普尔虫主动找上他的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