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威兰德沉默少顷,要再度亲口诉说约翰??兰斯的死,对他而言,仍不是一件易事。
“废弃池的东西,大多只是机械造物物,不存在生物痕迹,定期会进行废物排放。”大卫·威兰德放低声音,“你的伙伴拿走了我的电脑,我有写过,约翰喜欢安静。”
如此细枝末节的内容,被穿插描写在诸多狂想之中,滕饮夏只记得约翰·兰斯的姓名无处不在,具体内容?大概得有怀特与茹达斯兄弟那样的非生理学大脑,才能记住吧。
滕饮夏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所以,你是打算将兰斯教授送进太空吗?”
大卫·威兰德扶着金属台边沿,慢慢向深处走去。
实验室的白光照射过溶液罐,泛着波光,洒在大卫·威兰德略有佝偻的身形上。
“美丽又浩瀚的宇宙啊,是最适合我们的棺椁,只是可惜,我无法为他送行……但怎么……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终于,在第三次,滕饮夏问出“为什么”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五指穿过粼粼的波光,大卫·威兰德隔着距离,尝试触碰竖立的罐体:“我还不是真正的造物主,霍普尔虫的首次改造尚未由我完全掌控,我只是……命令它们自己去寻找优秀的基因。”
手指缓缓收紧,抓住光影。
“孩子,你知道吗?霍普尔虫在二十年前,还没有翼翅,是我向它们所在的星球投放了相关生物。”
“啊,如果人类也能做到这种事——释放你的想象力,孩子。”
他转身,继续往里走,往那没有开灯、沉闷的黑暗里走。
滕饮夏悄然将刀尖露出,随时准备应对意外,他稍稍偏头,快速扫视操作台各个按钮与拉杆。
是哪一个?要怎么做?红色的?大的?说到底,MerMaid还活着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滕饮夏猛地抬眼,他确定MerMaid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蜥蜴那样自截再生,像蜻蜓那样飞行,像毛虫那样融化成蝶……啊啊,孩子,难道这不是充满可能性的人类未来吗?”
他闭口不再谈论约翰·兰斯,转而描绘自己宏大的理想,伴随他脚步的,是一阵翼翅扇动的低鸣。
头皮发麻。
在深处的黑暗里,陡然浮现一双双明灭的虫类复瞳。
滕饮夏听见大卫·威兰德还在夸赞他。
“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也不囿于人伦,如果是你的基因……”
滕饮夏狠狠一锤,锤向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实验室,溶液罐内的液面迅速下降,MerMaid,睁开了眼!
“滕饮夏!你在做什么?!”
与大卫·威兰德的大喊一同发生的,还有MerMaid挥出的拳头,直直砸中罐体!
以拳面接触点为中心,裂纹蔓延开来,最终,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