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流莺一默，收回尚搭在冰凉武器外壳的指尖，在胸前轻轻一划，以作祷示。

手背纹身浸于夜色与血味中，他听见母神也为此种景象叹息。

“都死了，”游流莺从内打开门，让滕饮夏他们进来，“和兰斯一样。”

冲鼻的血腥气叫众人都皱了皱眉。

怀特作为当时在现场的人，最有发言权：“是，从伤口状貌上来看，的确出自霍普尔虫之口。”

滕饮夏稍稍捂住鼻子，靠近尸体，用这双被副本设定为研究员的眼睛，仔细观察。

和游流莺早先的说法没有太大出入，滕饮夏瞧见撕咬伤与抓伤，极其精准地分布在腹腔四周。

霍普尔虫目标明确，它们就是为吃掉内脏而来。

“为什么呢……”滕饮夏想到游流莺的提问，霍普尔虫对这一捕食行为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是源自威兰德的改造吗？

“发现什么新东西了吗？”游流莺去简单清理了一番，让他带着满身黏液行动，先不论恶心与否，光是不够便利这点就足够致命。

滕饮夏摇摇头：“无法判断是单纯进食，还是出于别的生理需求。”

“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霍普尔虫用来提取基因的方式呢？”K·K积极参与思考。

游流莺若有所思：“也合理，所以第一个受害者选中约翰·兰斯，是因为威兰德认可他是最优秀的。”

杉山田川适时打断：“诸位，我们今晚的首要目的，一是救出MerMaid，二是在威兰德的野心成型前，逃离塞勒涅空间站。没必要再为目标以外的事劳心费神了。”

K??K挠头：“其实我觉得杉山说得也在理。”

滕饮夏环视一圈，他对真相有几分兴趣，可现在他是五人中的领导者，行事下决定要以大局为重。

“我没意见，但我有个提议。”游流莺一甩擦头发的毛巾，尚有水珠顺着他发梢滴落，“接下来我们按照原计划的同时，在威兰德的实验室前稍作停留，怎么样？”

轻微的水汽削弱了游流莺外形上的攻击性，他犹用着惯常的轻柔语气，提出他索要的要求。

现在副本的未解之谜逐渐减少，身边的人也多了，需要游流莺动脑的事亦越来越少，大幅降低了他大脑信息过载的可能。

总算能恢复到正常的思考状态了，游流莺很满意这种状态的他。

“如果能确定威兰德身在实验室里，那对我们的卧室潜入计划大有好处。”游流莺说，“如果不在，又能及时让我们做出针对性修改，能达到损失最小化。”

于情于理，都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提议。

杉山田川眯起眼，游流莺的用词态度，实在太像茹达斯兄弟——巧言令色，无所不用其极，就为利用他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K·K继续挠头：“我觉得游的说法也没问题。”

怀特的眼珠在眼眶里一转，从游流莺看向滕饮夏。

都想到兰斯实验室了，怎么没想到去威兰德的？滕饮夏暗道自己百密一疏，轻咳，开口：“总之，时间紧任务重，游流莺的提议顺路就能搞定，我们加快脚步。”

怀特咂嘴：这回他真的看出来了，滕饮夏的确在推波助澜游流莺的想法。

又或者，只是他俩的思维总能同频？

滕饮夏带着人直往威兰德的实验室而去，纵使路上有的宿舍大门被暴力破开，也没能再让他们耽搁分秒。

实验室需要刷卡。

游流莺挽起袖子，指指头顶的通风管道，跃跃欲试。

“不要形成路径依赖。”滕饮夏这次拦下了游流莺，“况且，你没有实验室的分布图，你一旦被威兰德发现，连解释的身份都没有。”

他呼气，放下卷起的袖口，让衣装遮住纱布，拿出自己初级研究员的通行证。

“我去。”

“你们记住，一旦确认威兰德在，就立刻去他的房间，救出MerMaid。”

滴。

金属门应声而开，实验室内灯光明亮，甚至依稀有钢琴曲调传出。

安宁、祥和，滕饮夏步伐与呼吸皆正常无异，游流莺伸手拉住蠢蠢欲动的K??K和探头探脑的杉山田川，示意让他们冷静些。

滕饮夏安全进入。

“看样子，威兰德大概率就在实验室里。”滕饮夏低声道，“克劳夫，你留在这儿，见机行事地接应小滕会长。”

杉山田川立即拒绝：“我留下，随机应变这种事我比克里斯丁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