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职人员的原因吗……总感觉新生说这话的诱导性很强啊。”
——“很擅长对付虫子?协会对L-97号星球的商业报告书里,有说自然生态系统极其发达这点吧?”
——“不止,他们的矿物资源有相当一部分是某种虫体的尸身呢,好特别的。”
——“听不懂你们这些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每次被降低‘体’、‘攻’的脆弱小滕很美味。”
游流莺掌心的温度留在了滕饮夏肌肤上,这是他在安抚自己,滕饮夏感觉得出来。
被新生和学弟身份的游流莺安慰了啊。滕饮夏唇角微勾,无奈地摇摇头:太逊了,在这时关键时刻这样自暴自弃。
他呼气,应道:“游流莺同学,听我的吧,我会让你的参加的第一届选举,有个漂亮的开始。”
“我准备开门了。”
游流莺在侧耳倾听、确定门外依旧安静后,轻而缓地迈过了被破坏的半扇门。
之前的目的是想吸引霍普尔虫的注意,这次则是万万不能引起它们的注意,游流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作为先遣的探查兵,第一个踏出宿舍门外。
走廊真安静啊,既没有起夜或巡逻的人类,也没有游荡的霍普尔虫。
那么庞大的幼虫数量……都消失去哪儿了?
不过,本来就很奇怪啊,他们在宿舍搞出的动静绝不算小,甚至成虫划破金属门的刺耳声响,绝对能令大部分人不适、惊醒。
“安全。”游流莺向滕饮夏雨怀特招手,“我们得走楼梯,电梯太多不稳定因素了。”
“不行,”滕饮夏斩钉截铁,“楼梯反而是与各处通风管道相连的地方。”
他点开地图,指出一条路线:“我们走四层的廊桥,从兰斯的实验室,直连医疗区的那条路。”
作为高级研究员,约翰·兰斯拥有自己单独的实验室,按照滕饮夏的电脑里的讯息来看,那里除了实验器械外,就只有一些实验用动物。
相对而言,是安全的通道。
夜晚的走廊空无一人,每位研究员彷佛都陷入昏沉的梦乡,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小心脚下,有幼虫爬行留下的黏液。”
除非必要,没有人开口交流,游流莺急急向K·K发去消息,要他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通风管道遍布整座塞勒涅空间站,四通八达,在事情尚未发生前,可以称赞一句新风系统运转良好,但在现在,就成为了霍普尔虫四处流动的绝妙产道。
他们一路走着,竟真的渐渐看不见霍普尔虫的黏液,方向选择对了。
“这里,从正门进,走侧门出,节省时间。”
滕饮夏分辨地图、识路的能力都比游流莺强太多,在他还努力地记住路标时,滕饮夏已领着他们不断前进。
这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啊。游流莺有些羡慕滕饮夏的果断,倒也没忘记警惕四周。
兰斯的实验室内,各类器械归置安放得齐整,有动物的呼吸声起伏。
“鼠、猪、狗……”游流莺看不懂各项数值代表的意义,若光从它们的表现来看,应该称得上健康。
滕饮夏整理言辞,概述了关于在兰斯手底下的研究课题:创生。
进入第四次科技大爆发的时代,人类的机器人迭代为仿生人,更加智能、更加灵活,可以说是拥有了“灵魂”。
威兰德公司因此率先跨入前沿,领头建立“神代”系列空间站,宣布公司的下一个目标是让人类真正地成为“造物主”,完全地主宰星系。
如何从零到一、从无到有地创造一个新物种?
约翰·兰斯给出的方向是综合、提炼物种基因的共通性,以此为基础;而大卫·威兰德给出的方向是融合、改造物种基因的优劣,以此再进一步。
他们的分歧也出在此处。
“兰斯认为要以生命为本,对吗?”游流莺的眸光掠过那一只只实验动物,他们生命体征平稳而鲜活,正是约翰??兰斯思想的最好体现。
“除了人伦限制外,还有现今科学器材的局限,兰斯始终难以取得突破。”滕饮夏应道,“大概威兰德的主张则是……超越人类?机器人、仿生人,无不是人类为求极限所造的产物。”
闻言,游流莺眼神微动,他垂眸,说:“嗯,大概吧,我不懂这些。但是,或许这两条路都会导向死亡与毁灭。”
“又或许会成功呢?”怀特转动眼珠,“万千世界,万千可能,不是吗?”
游流莺耸了耸肩:“都说了,我不懂这些事。”
廊桥空空荡荡,没有堆积杂物,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没有霍普尔虫的踪迹。
“走,”滕饮夏说,“不能耽误时间了。”
夜晚的廊桥并未开灯,巨大的窗外,能看见宇宙星海。
脚步轻轻,人类在此刻发出的响动与小虫无异,他们也成了寄身于天地间的浮游。
“要按电梯咯?”游流莺按动向下的按钮。
滕饮夏点头:“按,按照我们这一路走来的情况,这边应当是不会有霍普尔虫在的。”
此处的电梯正在一层,数字跳动,缓缓向上。
气氛沉寂。
怀特没忍住打了个哈哈:“会长,你刚刚的话听起来像结巴了似的,怪有意思的。”
“你啊,还真是有闲心。”滕饮夏一愣,无奈笑道。
怀特说:“没办法,现下最没用的就是我了嘛,好歹得起个活跃气氛的作用。”
叮,电梯抵达,门慢慢打开。
游流莺先进,然后在电梯门关上后,单手将滕饮夏护在身后,随时防备下次开门可能会有的袭击。
分工明确。
医疗与AI充能区,到了。
“……咕。”怀特模拟着咽口水的动静,“夜晚的这个区域,这么瘆人的吗?”
边缘密密麻麻地安装着一排充电桩,皮肤惨白的仿生人们抱着自己的脑袋,从颈部接受充电。
远远看去,就像一具具冰冷的无头尸体静立在眼前。
“游!这边!”
K·K突然探出半边身子,冲着游流莺招手。
“噢,滕也在?你手上的是怀特?天呐!还有比我倒霉的人呢!”K·K捧腹大笑。
怀特啧了声:“嘘,小声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取笑我?”
K·K道:“放心,我在监视器里就观察过了,这里没有异样。”
“监视器?”滕饮夏问,“你从茹达斯兄弟那儿过来的?”
K·K将斜挎包拉链拉开,豪爽地展示数把自瞄式脉冲步枪、□□,又努了努嘴:“那边还有几把小型火/焰/喷//射/器,想用什么用什么。”
游流莺与滕饮夏对视一眼,同时发问:“监控里,四层也一切如常吗?”
宿舍里自是没有安装监控,但走廊可是有监控在运转,无时无刻不把所有尽收录于眼底。
K·K皱起眉,他扫视过游流莺与滕饮夏,愕然:“你们和那虫子遇上了?!”
怀特看看游流莺只有件工装外套的穿搭,又看了看滕饮夏明晃晃的被包扎的伤处,他真诚问道:“不然我们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呢?”
K·K咳嗽一声:“抱歉,但我的确没在监视屏里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