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错觉吗,我心想。我曾经调查过,这个世界的德雷克工业没有上一个世界发展的那么好,提姆也很早就去别的城市深造了,与红罗宾没有任何关系。
我有些失落。过了一会儿,杰克过来问我发什么了吗。
“没事,”我说,“送我回去吧,我不想再逛街了。”
*
等回到熟悉的卧室,我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再次呆呆地坐在床上发呆。
我越来越理解那些长年被困在家庭里的女人了。就这样默默地数着时间,数着每天下了多久时间的雨,如此期盼地听到外头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
我快要受不了了。
塞壬的传说里,埃克罗厄斯的孩子们在暴风雨天里高声歌唱——她们的声音委婉动人,旋律与情绪照拂过没有堵上耳朵的水手,引诱他们跳下船只沉入海洋的拥抱。
而那幽灵的造访也一如这传说。它诱使我,逼迫我必须去面对我所厌恶的一切。
我心想,我情愿自己能沾到奥德修斯的一点光,将自己绑死在这个痛苦的平行世界不去想过往的美好——
那些随之而来的神话故事们疯狂地在我脑海里上演,晕眩着,我痛苦地呼吸。
幻觉中,有声音呼唤着,我心想,从来没人能拒绝欧律狄克在即将走出冥界时的那一句请求。
或许早在她请求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了。
我的手伸向枕头下,细细地摩挲着枪。
枪支依旧冰冷。
膨胀的决心跳动着,它要将枪都烧得通红,它想要对这个残忍的世界做出反抗。
我深吸气,外面传来了有人回来的声音。
我准备穿上白天的外套,把枪藏在口袋里——我摸向口袋,摸到了一张纸。
愣了愣,我心想卢沙商场什么时候也堕落到要往顾客兜里塞广告的地步了。我不耐烦地想把那张广告纸,或者优惠券之类的东西扔掉。
可等我把它抽出来,动作却顿住了。那并不是什么印着打折信息的传单,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字体排版和商场 logo。
那只是一张白纸字条。
在纸面中央,简单地写着一句话。
‘给 林言:
明日,出席哥谭慈善基金晚会
RR 留’
我握着这张纸条,心想原来在某一个世界,在某一个可能性的道路上,或许那俄耳甫斯依旧不甘心——即便欧律狄克被冥界的幽灵抓回深渊,他依旧不肯接受现实——他依旧捧着他的七弦琴,世间万物都无法阻拦他的歌声与脚步。
而这个世界的欧律狄克亦不甘心被囚禁在深渊地底。自我的选择让她看向人间,看向那些自称阻拦她的注定的命运...她要离开束缚的土壤!
我默默地用点香薰的打火器点燃纸条,水流卷走了一切的踪迹。
把枪放回枕头下,我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小托马斯·韦恩刚刚解下了领带,只穿着衬衫,端着酒杯,男人沉默地俯瞰着哥谭。看到我,他目露一丝惊讶。
“明天的慈善基金晚会,我想去。”我说道,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看看你的慈善事业到底有多少水分。”
他笑了。
酒杯折射出的光落在他脸侧,男人钢蓝色的眼睛也随之闪烁了一瞬。
“能有你作为明天的女伴,”他说,“我深感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