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托马斯·韦恩二世先生于此次哥谭慈善基金会在东区儿童保护项目中的杰出贡献，我们今日得以欢聚于此，为哥谭的美好明天添砖加瓦——”主持人站在人群前方，打着领结的拉丁裔男人眉飞色舞地介绍着，“得益于韦恩企业慷慨的捐资，我们此次在东区再次设立了多个儿童保护中心，致力于推行教育、医疗和保险等多方面的儿童成长计划。本基金会希望在未来的一个季度内看到卓有成效的进步——”

他絮絮叨叨地演说着，人们将目光投向话题的中心——小托马斯·韦恩。

我挽着小托马斯的手，感觉自己的脸快笑僵了。

这次的慈善晚会在钻石区的基金会总部，是一栋临近韦恩塔的大厦高层。物理角度上没那么高，但也算是在钻石区也能傲视群雄的一栋堪称大鳄云集的办公楼。而哥谭慈善基金，在网络和小托马斯的介绍下，我了解到在多年以来一直致力于哥谭的福利事业。

在小托马斯的操纵下。

从儿童到老人，几乎所有与福利相关的项目都由他们出资和进行资产管理——在哥谭市政的参与和‘监管’下。根据我搜到的新闻，据说这个基金会运作良好，而他们的工作成果也有目共睹的好，几乎是地球上其他城市慈善事业的一个典范。

对此我保持一定的怀疑态度。首先我确信它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为欣欣向荣做出贡献。那些儿童保护中心、医疗补助、教育计划和老人福利项目并不全是空壳——它们真实地运转着，真实地帮助过一些人，也真实地让很多哥谭市民的生活变得稍微没那么糟糕。

但是，它因此显得更加可怕。一个完全无用的慈善机构反而很好判断，腐烂得明目张胆，假得毫无技术含量。但这种庞大而有效的，被市政背书又被企业供血的机构，才最容易把控制藏进善意里。

儿童保护中心记录家庭与人群状况，医疗项目掌握健康数据，教育计划筛选出值得培养或值得监控的孩子，保险与补助让无数贫困家庭在不知不觉中欠下人情。哥谭的独裁者从不强迫人群服从于他的意志...他只是掌握着那些人生命中的每一根绳子。在关键的时候，他随时可以剪短那些绳子，让人们迎接毁灭。

小托马斯站在我身边，对着鼓掌的人群微笑着举杯，于是我也不得不跟着他露出笑容。

算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也算是之前和布鲁斯磨练过了。

主持人邀请他上去演讲，于是他走上前，那张笑脸没有任何瑕疵——他洋洋洒洒地说了很多，比如很高兴为哥谭事业做出贡献，这是他的家庭一直以来最期望的。也比如一些实用的，邀请在场的社会名流们一起捐款为东区的儿童贫民们表示心意，诸如此类。

他上去演讲后，人群的视线就不再专注于我身上了。今天开场时，有不少商人政客争先恐后地来和他握手攀谈，言辞之间不乏对东区儿童保护项目的赞美，也有对韦恩先生今日女伴的恭维。

但我和陪着布鲁斯做戏的时候一样，心里明白，我在此刻就是个漂亮花瓶。我不知道小托马斯更换女伴的频率如何，但根据那些人的反应，估计也就比布鲁斯慢点。

小托马斯很亲密地搂着我的腰，倒是非常正式地把我介绍给人们，他说我是他正在努力追求的爱人，如果有朝一日能顺利订婚，他会在更正式的场合让哥谭认识我。

人们这时候才明白我今天不是来普通地配合一下他的一副首饰。那些还浮于表面的商人政客立马切换了说辞，奉承地夸奖我。

等到人群的热情消退一些时，小托马斯揽着我拿着酒，轻声和我说，如果有我想做的事业，他会很高兴为我介绍和安排一二。

他确实擅长给人甜头，不是吗？面对不希望被当作挂件的我，他及时地递来并应允一份看似理想的事业前景，好让我相信自己并非只是被他带在身边的装饰品。面对理查德，在犯下大错之后，他也愿意用某些方式重新修补裂痕。

这男人是体察人心和温水煮青蛙的高手，我有些胆寒于这过头的体贴和察言观色。我心想，或许在某个地方，布鲁斯的花花公子伪装也有所类似，只是他蝙蝠侠的真正身份几乎吞噬了那份奢侈的情绪。而夜枭，我依旧觉得他的双重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很好地融合了，只不过是哪份性格占上风罢了。

“或许我该为你挑选一个订婚戒指，”他对我说，摩挲着我空空荡荡的手指，“这样下次见到你，人们就会明白我们的关系了。”

我还顾着那张字条上红罗宾的话，这会儿没办法对他摆脸色。听到这话，只能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理查德今天似乎是出去夜巡了。哥谭官方记录里，小托马斯给他的定性是已经在事故中遇害，但估计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反转这个说法，让他重新正式回到人间。今天理查德不在这里倒是让我松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提姆准备怎么做，但阻碍总归是越少越好。

“你今天很安静。”小托马斯说道，“喋喋不休的吸血鬼们...不过有一件事他们说得确实没错...你今天很漂亮，这条裙子非常衬你。”

他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几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在来的路上，当着保镖的面，我俩也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他处理着事物，我也倚靠在另一边无聊地刷手机。

不过，说到裙子...巧合的是，今天的裙子也是黑蓝色的——这也算是夜枭的配色了。造型师和化妆师把我抓进工作室，让我从头到尾来了一个大变身。

可惜这不是黑白魔女库伊拉的现场。

在她们给我梳妆打扮的时候，我说能不能在裙子里加一个枪带，我得带着我的枪。我知道这些人长期服务于小托马斯，不会传出去奇怪的流言，我也不介意她们告诉小托马斯什么的。

女人们愣了愣，和我说可以。

时间回到现在，小托马斯在演讲，人们用看皇帝的眼神仰望着他。

我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不知道红罗宾会采取什么方式突入战场。有可能是破窗而入然后捞起我发射钩爪枪跑路一气呵成！好了打住，这也不是动作电影的拍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