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到底算什么?”他问我,双手无力地垂下。
理查德仍旧伏在我身上几公分,在这么近的距离,我们对视着。
“倘若你真的有能力证明自己的不同,”我最后说道,祈祷着他能透过我的眼睛看见一种仍旧没有磨灭的期望,“...证明给我看,理查德·格雷森。”
最后是阿尔弗雷德敲了敲房间,通知我们可以用早餐了。我们都没有惊讶于他知道理查德在这里的事情。
理查德最后负气一样,很快就离开了房间。我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缓缓地翻身下床。
在镜子里,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掐痕,有些发青紫。我在柜子里很轻易地就翻到各种伤疤药膏,涂抹上去。
*
后面的几天过得很快——我几乎每天都窝在房间里翻阅那些读物,偶尔网上冲浪下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新闻。理查德再没有出现在我眼前,而夜枭很忙——他也很少出现在这里,只是偶尔会特地和我一起吃一顿晚饭。我依旧保持着懒得搭理的状态,他也是耐心,没说什么。
但今天早上,我以为还是我一个人晚起,吃早饭来到客厅的时候,两个让我头疼不已的主使都坐在餐桌前。
理查德看了我一眼,没理我,只是闷声进食,坐在小托马斯的对角线上。小托马斯也没在意这点,男人坐在主位,一边悠闲地喝咖啡,一边在看今天的哥谭日报。
远远地,我看见报纸上写着游乐园爆炸案,心里一紧。
“早上好,林,”小托马斯说道,他放下报纸,规整地叠在一边。
就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家庭的普通的早上。
我在心里冷笑,也实在懒得搭理他,只是拉开椅子坐下。阿尔弗雷德给我端上了早餐,是很经典的英式早饭——炒蛋,豆子,番茄,还有培根之类的。老管家煮的咖啡倒是很香,我有点不太爽地往咖啡杯里加方糖。
小托马斯眯起眼睛观察着我们俩,很温和地问我们还没有和好吗?
理查德也不理会他,一股脑进食完就从餐桌上走开了。小托马斯目送他离开,问我今天有什么计划。
我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我说原来我还可以自己选今天要做什么吗?我可以选择离开哥谭吗?
在出门前,我就想好了,至少这段时间先保持非暴力不合作的状态观察一下——甘地的这套准则当初我觉得没什么道理,现在看来,拒绝配合确实是人类在弱势处境下为数不多的还算能自我安慰的反抗方式。
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得了,我有些困倦地心想。
但小托马斯依旧保持着他那平和的面具:“你当然可以有选择——不过离开哥谭在近期不是很方便。但是在哥谭市以内,你可以自由地逛一逛。”
噢,听听这套说辞。我厌恶地心想,多么慷慨、多么体面!他像一个仁慈的监狱长宣布囚犯终于获得了在操场散步的权利。
“‘你当然可以有选择,’是么?”我低头切着培根,一下子没收住力,餐刀和盘子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噪音,我更加烦躁:“只是我的选择全部都得发生在你划好的边界之内。”
他不语,只是很安静地把报纸递给我。
我瞥了眼,报纸的头版上居然还有小托马斯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哥谭游乐园的入口前,神情沉稳,眼神温和,像一位刚刚从灾难里接过城市未来的救世主。
‘...几日前的袭击来自于小丑帮残存分子,所幸韦恩集团安保部门与警方及时配合,避免了更大范围的伤亡,目前没有市民在本次袭击中死亡。本市知名企业家托马斯·韦恩二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哥谭不会被旧日恐惧所绑架,游乐园的重建不仅是商业项目,更是城市信心的象征...’
“我还得谢谢你控制了伤亡么。”我低声说道。
小托马斯笑笑,问我今天想去哪里转转,他都可以为我安排好。
我把刀叉放下,努力控制住把它扔进他脑门再努力搅拌的想法:“那就卢沙商场吧,我想购置一点生活用品。”
“当然可以。”他眯起眼睛,下巴撑在手掌上。
“只是有一点,”我说道,“让你的人离我远点...别凑在我前面讨不痛快。”
小托马斯很低地笑了一下,也没虚伪地否认这种安排,复述道:“当然可以。”
他喝完咖啡就走了,阿尔弗雷德和他一起离开的。走之前,男人依旧体面地说,他为理查德这几天出格的行为感到抱歉。
于是这面积巨大的平层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准备至少把早饭吃完。低下头,我才发现自己盘子里的培根和炒蛋被我的刀叉给搅得有些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