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统治这个哥谭的猫头鹰，我几乎要为他鼓掌——或许从我和理查德开出韦恩老宅的那一刻起，这猫头鹰就已经盯了上我们。过去的几天，他到底看着我们多久，到底为了今天铺垫了多久？

还有他这股恶心的执念...他的反应没有一丝迟疑，平静得可怕。仿佛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早已被他纳入某个精密而冷酷的判断之中。

他是认真的。

我近乎绝望地心想。

“我也不建议你尝试自杀。”他温和地补充道，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你不会想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的。”

他真的考虑到了一切。他甚至没有抽走我的枪，像是对待叛逆期的妻子一样，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真恶心。

“那么，”他回过头，重新看向屏幕，“我就先假设你不会想在这时候见理查德了。我和他还没有见面，还有些话要说——阿尔弗雷德会带你去卧室的。”

老人上前一步，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晚安。”在我离开这房间的前一秒，我几乎以为是我幻听了，男人这么说道。

*

阿尔弗雷德带着我离开结构复杂的猫头鹰巢穴前往下面的起居层，一路上他很安静。只是在走出电梯的时候，他开口道：“您不应该反抗他的。”

我本来已经不想和这个助纣为虐的阿福说话了，听到他这话，又开始恼火起来：“噢，您这话说得，难道您觉得他的行为就是对的么？”

话一出口我又后悔，我在和夜枭的管家说些什么呢？这种问题的回答难道不是显而易见？

但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他答道：“我一直劝小托马斯老爷能采取更循序渐进的举措...但理查德少爷的死而复生显然让他不再一如既往地冷静。实际上，我认为他的计划也有道理，他渴望一个家庭太久了。”

我气笑了：“所以强迫一个人就是对的了？我那个世界的阿尔弗雷德从来不会说这些话...难道他从来没视你为家人么？”

阿福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几乎怀疑最初的那个雨天，他眼睛里的复杂情绪是我的幻觉。半响他说道：“我只是韦恩家的一个仆人罢了。”

“另外，我也建议您顺势而为——这样对您，对理查德少爷都好。”他彬彬有礼地行礼，“夜深了，还请早些休息吧。”

管家关上门。

我几乎要对卧室里的东西大砸特砸一番以发泄火气，良久还是忍了下来。

好消息是，这间卧室肯定不是夜枭的那间——床和家具都看起来非常新，布置没有之前韦恩庄园的那么古旧，但仍旧透露出一股高傲的老钱味。我遵循着以前提姆教过我的方法转了一圈，出乎意料地发现这里没有装什么监视器——至少我没有发现。

在这种地方他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尊重...我眉毛跳动了一下。

半响，我只能无可奈何地去洗漱。这间卧室的衣物也都相当齐全，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在一些地方都按照我的喜好放了一些小物件——比如茶几上的零食，还有柜子里崭新的一些读物。

从哥谭日报到小说，从历史书到漫画，这范围还挺广。

我冷笑着把书扔回抽屉。

等到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上，我还觉得心里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枕头、床垫、被子，一切都软乎乎的，但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僵硬得不知所措。抛开他那番离谱的发言，我倒是很在意那句关于布鲁斯的话。

同位体真的会有类似的喜好吗？

我观察过理查德，抛开价值道德观，一些习惯上，他和迪克确实很像——拜托，光看脸就能看出来！

但是，小托马斯真的和布鲁斯算同位体吗？还是只是不同世界的兄弟？

我不明白布鲁斯是怎么想的，但我只是...好吧，只是有一点好奇火柴·马龙的想法。

他当时给我那束花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的那只流浪猫，在决心离开的那天，有没有哪怕就那么一刻留恋过我的小窝呢？

在一整天的意外后，疲惫终于爬上我的身体。

别去想了，林言，我告诫自己。

毕竟我的流浪猫已经被世界抹除了，我们的记忆从此以后只会存在于我一人的脑海里。

睡吧，那只猫说，总会有出路的。

永远都会有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