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讽刺地笑了一下,说有句话不是说,最安全的永远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右拐,我们走进一家酒吧。这家酒吧的招牌很有意思,是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企鹅。
我眉心一跳。
开在东区的偏僻角落,这居然是一家清吧。
店里有很多人在喝酒,还有一个驻场乐队在懒洋洋地表演着爵士。给乐队的打光不错,主场的姑娘烫着很时髦的卷发,搂着话筒没精打采地唱歌。拍子倒是和她的精神状态不一样,稳得让人吃惊。底下的卡座也没什么光亮,顾客们的脸被隐藏在阴影下,时不时有人打着拍子轻哼起旋律。
一片祥和。
我跟在理查德后面,他来到吧台前,这家比较小的清吧只有一位调酒师。
瘦高个的男人就像所有电视剧里的招待一样擦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
“来点什么?”他问道。
“椰林飘香。”理查德慢悠悠地说道。调酒师和我同时看了他一眼。
无他,只是这酒是知名的低酒精甜酒,实在不像是哥谭青少年会点的。大部分的青少年应该会选择来点更劲的,比如马天尼,曼哈顿之类的。
“...菠萝片单放。”理查德慢悠悠地补充道。
调酒师依旧不动声色地擦着杯子,很平和地说菠萝缺货。抹布和玻璃杯之间摩梭的吱呀声听得我心烦。
理查德很低地笑了一下,他声音很小,但是咬字又异常清楚:“爱德华,我看你真是聋了。”
名叫爱德华的调酒师惊讶地抬了头,和理查德视线相接。他僵硬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杯子。
“...你为什么?”他怔住了,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扬起了眉毛。
跟我来,爱德华说道。
边上的侍应生很自然地走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爱德华从柜子里取了一盏熄灭的油灯,领着我们往后面走去。走了一小会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带油灯——这通道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直到走进房间,锁上门,爱德华点燃了油灯,借着光,我发觉这地方没有一点现代设施。
没有电,更没有电灯,眼前的一切都是木制的...原始的如同误入某位猎人的小屋。
理查德环顾四周,问道:“奥斯瓦尔德呢?”
很好,还真是这个世界的企鹅人。我估摸着在这个世界应当是不存在冰山俱乐部了,这个酒吧就是他的地盘。
“他办事去了。”爱德华平静地说道,他点燃四面八方的蜡烛,让室内的光线更好些。随后,瘦高个的调酒师端起一小捧蜡烛台,贴得离理查德极近地端详着他。
在那小块光源的照耀下,理查德微笑着,如同幽魂在人世的光芒下露出重生的喜悦,而生人迷惑地注视着他。
“了不起。”爱德华评价道,“一开始听说你死了,我还以为是奥兹在开玩笑。”这调酒师也是胆子大,他带着浓厚的兴趣,甚至想要去扒拉理查德的衣领看看下面是否存在疤痕。
理查德挥开他的手,说我们是来买情报和加密电子物品的。
“当然...当然。”爱德华说道,立马进入了奸商模式。
这两人应该很熟,一个抱怨最近夜枭看管太严进货不易,另一个夹枪带棒地说后面还有的是机会合作别现在自讨不快。等成交了,二人脸上都带着假惺惺的一派和气的笑容。
“这位女士是...?”爱德华朝我看过来,我对他露出一个假笑。理查德冷冰冰地说和你没什么关系。
爱德华自讨没趣地耸耸肩。
这间屋子其实蛮有意思的,看似原始人,实际上在木柜里放满了各类的武器和电子产品。简直是个小型的军火贩卖处,只是包装的像是老家乡下的小卖部,没喝完的饮料摆在桌子边上,邋里邋遢的。
他帮我们把要的东西都包装起来。除了必要的电脑和手机,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道具和武器。满满当当地全部被放进了一个黑色的不透光的手提箱里。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们东区地下的是不是都喜欢用这种黑色手提箱...想到杰森,我心想不知道这个世界存不存在他的同位体呢。
拎着重重的箱子,在临走前,爱德华突然叫住了理查德。
“当心点,”爱德华说道,他的蓝绿色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神情莫测,“你...离开以后,哥谭不是很太平。虽然最近好点了,但是保不准夜枭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发疯。”
理查德很缓地眨了下眼睛,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下爱德华的肩。
“我们先走了。”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