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肉饼的汁水在咬下第一口的时候迸发出来，油脂渗进了酱料，番茄酱、沙拉酱混在一起，带着蔬菜的清香和酸黄瓜的解腻，一瞬间全部触碰到味蕾。

我和理查德不约而同地感叹了一句。

他很得意地说还不错吧，我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地小声说你现在吃得出味道吗。

他点点头，说感觉味觉在逐渐回来了。

“那就好。”我说道，一边拆开番茄酱，愉快地开始蘸薯条。

M记，是的，当然是M记。

他说吃M记的时候我没意见，理查德很疑惑地说怎么你也喜欢吃M记嘛。

我说那倒不是，我更喜欢K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国外的K记除了炸鸡以外真是没什么好吃的。

行吧，理查德说，他很快乐地表示还要点个麦旋风。

于是，我们端了满满一大盘食物，找了个店里的角落坐下开始享受食物。

没有手机真的很麻烦，最直观的就是没有了电子地图找不到食物...不过理查德几乎是个活地图，他几乎能把整个哥谭的所有地点和街道什么的都背下来，告诉我安全屋的两个街区外就有一家M记。

我由衷地表示敬佩。

“所以下一步呢？”我问他，把薯条放进冰激凌里搅了搅。

理查德出门套了一件卫衣，给我按了一顶帽子。我们两个就像常见的青少年一样翘着脚，路过的人都不太敢看我们，生怕俩社会蛀虫开始发疯。谁又能想得到青少年的帽子下是两个死而复生的灵魂呢？

话又说话来，这家伙估摸着要奔三了，装青少年竟然也没特别别扭。估计是哥谭人对这种穿搭的都敬而远之，没什么人对着脸直勾勾地看。

他很悠闲地摆弄着薯条，蘸着番茄酱在包装壳上扭来扭去地玩着。他这样看起来显得特别幼稚...不，我不是指心理年龄，而是指他的行为表现出一股异常天真的残忍。理查德玩食物的时候就像小孩在玩蚂蚁，不知为何那番茄酱的红色让我想起血淋淋的肉块。

我有些不适地移开了目光。

“下一步，我有些熟悉的情报贩子。”他慢悠悠地说道，“还需要购入一些电子产品...不经手韦恩工业的那种。”

他玩够了薯条，把它往边上一扔，慢条斯理地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看向了窗外。

哥谭已经彻底入夜了。

天气真的很能影响人的情绪，就比如在刚醒来的白日里人通常保持活力，而夜晚就像黑色的颜料，慢慢把躁动的心涂黑，让其冷却。

我们在点餐的时候观察了一下，昨天的日期居然和上一个世界是对齐的——正是天台开枪的那天。理查德觉得这说明他的死而复生一定和我有关...因为时间上来说，他被小丑杀死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

我想知道这半年哥谭都发生了什么，他慢悠悠地说。

“目前看起来有什么变化吗？”我问他。我们从安全屋走过来一路，东区都没什么人。我没怎么在上一个世界逛过东区——拜托，谁会去最危险的地方郊游——所以对这里的环境不是很熟悉。

他摇摇头。

“目前来看，”他的语气里有一股诡异的困惑，“一切都照旧。”

*

他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我猜我是见不到昨天那种很乖巧的理查德了。在他逐渐找回神智以后，我也慢慢理解了他和迪克之间的区别。先前的那股子相似劲已经褪去得差不多了，我跟在他后面，心想得是不是得找个回去的方法。

最好是回最初的世界。当然，如果查明了上一个世界的状态，那回去上一个世界也不错——毕竟这个有邪恶辛迪加的宇宙实在是太过了。

想象一下吧，你知道一颗果子的内里是腐烂的，那股黑臭味道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它的外表又被包装的极好。咬下去的时候我咬不到果子的核，因此我能感受到外部的甜蜜，却又时刻被里面的腐烂给恶心到。

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那腐烂的真实就会溢出来。

‘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发现我开始想念蝙蝠们了。

好吧，还有一点就是，我还没毕业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挣着高绩点读到了快毕业，还拿到了韦恩企业的offer，然后我就被阴差阳错地被流放到这里了。

这个世界对留子最恶毒的诅咒便也莫过于此了。

我拉了拉帽子，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周围。出于防身的目的，我也随身带了武器，我的手放在它附近。

我跟着理查德一路朝东区深处走去。据他所说，夜枭在哥谭安装了数不胜数的摄像头，因此必须得保持警惕。

我说那既然如此，东区不应该是监视最多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