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车就这样驶出了韦恩庄园。
安全屋的地址在东区。阿尔弗雷德提供的这辆车自带导航功能,因此也不用担心没有地图什么的。该说不说,这辆车外型上非常古旧,内部却功能齐全,甚至有一些我都不太敢摁的按钮...看按钮上的logo总觉得是什么重型火力武器...
是的,当然是我来开车——你看看他现在是能开车的样子吗?
真希望有个详尽的改造车说明书什么的,我内心某个地方有点烦躁。说起来,我也许久没开过车了,虽然刚来哥谭那会儿用国内的驾照换了本地驾照,但哥谭的公共交通发达,倒也不需要费劲地买一辆二手车...更别提这地方偷车贼也多。
况且在这个世界,不到处跑动才是一种安全。
但不管怎么说,开车的技能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里的地理环境,或者说哥谭的区域排布倒是和之前的世界一模一样——我们驶过凯恩纪念大桥开入哥谭城区的北边,因为雷阵雨天气的原因,有些堵车。
在等待车辆缓缓通过北部地下隧道的同时,我飞快地扫了眼理查德。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没说,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外面,神情倒有些像第一次坐布鲁斯车子的我。
我有些犹豫,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问我怎么了吗。
“不...怎么说呢,呃,你知道刚刚阿尔弗雷德先生说的那个‘他’是谁吗。”我决定从核心问题上入手。
按刚刚那个架势,阿尔弗雷德本来是要拦住我们的——他看似恭恭敬敬地邀请我们进去避雨洗个澡,其实态度相当强硬。虽然不知道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但他后来说的话也让我有些在意。
‘拖住他’这个表述真的非常诡异。就好像有什么人要固执地前来寻找我们一样。我猜想应该和我这个外界来客没关系,那么就只能是理查德认识的人了。
不过这么一想,和理查德有关的可能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布鲁斯,蝙蝠家的兄弟姐妹,也可能涉及别的理查德熟悉的超级英雄同行。
于是我就这么问他了,毕竟他看起来不是很想主动说话。
他嗯了一声,没继续解释的意思。
我也没想逼他,只是耐心地开着车,驶过每一个我感到陌生又熟悉的绿灯。我说算了,等我们到了地方,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顿了顿,我又说道:“我叫林言,怎么喊我都行。你希望我喊你迪克还是理查德?”
他瞄了我一眼,说怎么会叫迪克?这也太蠢了。
好吧,我说,理查德。
再重申一次,我不想逼他。这家伙现在明显就是神智不太清楚的样子。
窗外的大雨没有收敛的痕迹,依旧不屈不挠地捶打着车窗。
他窝在副驾驶,像只猫一样,蜷缩着,但仍然出神地,迷茫地看着窗外彻底入了夜的哥谭。
*
好了,这玩意儿到底还有没有在运作?
我蹲下来,捣鼓着这个安全屋里的微波炉烤箱一体机。首先我能确定的是,阿尔弗雷德肯定给这里定期交物业费和电费了——毕竟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呢!
其次,这玩意儿的开启键到底是哪个...
延续着这位老管家的品味,这件安全屋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好档次的。我是说,看看那床上的三件套,这手感和之前韦恩庄园里我房间的也有得一拼啦。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居然也有新鲜的食物,不过看保质期也不是那么新鲜...总之临近过期时间,正好可以拿出来填下肚子。我拆开速食披萨的包装,把食物塞进一体机。
这个微波炉烤箱也是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好牌子,它占了厨房相当大的位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型号的烤盘和垫子。可能它功能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我半天没找到启动按钮在哪里。
就在我愁眉苦脸的时候,理查德出了浴室,和我说你去洗吧。
他估计是连着头发一起洗了下,现在有些长的发丝全都垂了下来,一缕缕很服帖地粘在脖颈后。理查德裹着浴衣,有些漫不经心拿着一块毛巾胡乱地擦头发,说给我在浴缸里放了热水。
除开这发型,他真的很像迪克。我脑海里闪过曾经的画面,像个上了年纪的人突然开始回忆往昔。
他催促我快点,不然水要冷了。
我说好。
“那是什么?”我突然问他。
他站着不动了,我走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他太虚弱了,几乎没什么抵抗的能力。
这倒是方便了我。我把理查德摁在沙发上,强硬地去拉开他裹得极其严实的浴袍衣口。他想要反抗,得益于达米安倾囊相授的那几招和他脆弱的状态,我拉开了领口,震惊地看着他。
在他苍白的锁骨上方,是一道崎岖的伤疤。
伤疤环顾整个脖颈,扭曲而丑陋,就仿佛...就仿佛是某人曾经拿着一把刀,吃力地,但是又仍然快乐而激进地割下了它。
我的手颤抖着上去抚摸那些轻微增生的疤痕。
理查德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挥开我的手,推开了我。他也不想和我说话,只是把浴袍裹紧了,给我留下一个沉闷的背影。
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拿着安全屋准备的睡衣去了浴室。
等我整个人抱着膝埋进浴缸里,我仍旧有一种不真实感。水温正好,微烫,完美地驱赶了不久前哥谭倾盆大雨的寒意。
但是内心深处,那股寒意仍然挥之不去——我的大脑简直是在尖叫,刺耳得我想把自己整个埋进水下。
谁做了那些?是谁对迪克·格雷森做了这些恐怖之事?!
不对,有个声音斥责,这不是迪克,这是理查德·格雷森。
有什么区别吗?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是啊,我心想,或许是平行世界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