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走,”我说,“我只是...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他只是一直看着我,嘴里喃喃着让我带上他。
“你是谁?”我又问他。
他摇摇头,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我连忙俯下身把他捞起来,让他的手环过我的后颈,用尽力气去搀扶着男人。他看起来仿佛丢了魂,不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感觉比我的那个迪克还要重呢。
我半扶着男人,一步一步朝外面走。
在路过某个石碑时,我扫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块小石碑,没什么额外的图案或是纪念语,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地记录着名字和时间。
‘布鲁斯·托马斯·韦恩’
...这绝不可能。
我眼前闪过布鲁斯的脸,闪过火柴·马龙的身影。
不对、不对!这时间也绝对不对劲...按照墓碑上的时间,布鲁斯死亡时还是个孩子,他压根没有活到成年!但是边上托马斯和玛莎夫妇的时间又是对的上的。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克拉着我,让我赶紧离开。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跟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我们走的方向似乎是通往韦恩庄园外面的路。
我不明白这个迪克是否与我认识——我这么问了,他没理睬我。但他又表现得相当依赖我,一直牢牢地贴近着,我忍不住怀疑这是否是某种雏鸟情节?从他的举动来看,他显然还保留着些许记忆,至少依旧记得离开这里的路。
我只能搀着他,好在他也很配合,不知为何他如此虚弱,脚步虚浮,牢牢地拉着我搀扶的手,另一只手紧紧环着我的腰,固执地让我带他离开。
很诡异地,我心里莫名有一股满足感。
雨越来越大了,几乎是倾盆的暴雨,疯狂地劈头盖脸打下来。
我们走地很狼狈——人类有时候就是难以抵抗一些自然的伟力,在这永无止境的大雨中,雨水拖垮了我们的衣服和视线,让每一步都无比艰难。迪克的手摸起来有些冰冷,我心想这一番下来他绝对要感冒。
冒着雨丝,我们继续前进。
在离开了墓地后,走了一小会儿,他突然站住不动了。
我狼狈地抹了下头发,把雨水刮去一些,抬头看向前方。
一个穿着黑紫色西装的身影站在那里,身形笔挺,打着一把大伞。
在雨中,老人如同一尊沉默的肖像。
迪克微微歪了歪头,仿佛记起了什么一样。他握紧了我搀扶着他的手,我看见他微微睁大眼睛。
“阿福...?”我问道,带着些疑惑。
和迪克一样,眼前的阿尔弗雷德也与我所认识的那位有些不同。这位老人的肤色更苍白...更接近于小丑的皮肤颜色。这种联想让我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听到我的称呼,挑了下眉。
“真是少见的称呼,不知名的小姐。”他语气平淡,但是说话方式比起另一位阿福更加傲慢,“我想,您身边的先生需要一个热水澡。”
他看向迪克:“该回家了,理查德少爷。”
理查德?
我有些没搞明白这个世界的发展,但身边的,呃,理查德伸手拽住我——他看着阿尔弗雷德,坚定地摇头。
阿尔弗雷德倒是很耐心,他撑着伞,对峙般的,双方沉默地站在雨中。
我有些摸不清现在是个什么程序,有些想问问这位阿尔弗雷德一些问题。但这老人周身的气息非常古怪...眼前的阿尔弗雷德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却透着残忍。他身上没有阿福那种令人安心的平和与慈祥。同一个人,同一张脸,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理查德晃了晃我的手。我抬头,他睁大着眼睛看着我,几乎是恳求般让我带他走。
带我离开这里,快点——不然就要来不及了。他说道。
至少有一件事我能确定...我真的没办法拒绝迪克这样的眼神。哪怕他不是我的迪克·格雷森。
于是我说,还请您让开吧。
我攥紧了之前那把杀了小丑的枪,它被我隐秘地藏在了口袋里——我心想杰森一定会痛骂我一顿说我完全忘了安全准则。
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对阿尔弗雷德开枪。但眼前的人实在过于古怪,尤其是那与小丑相似的皮肤和气质,让我有些感到害怕。不久前遭遇的一切让我担忧面前之人是否在下一秒会突然癫狂地笑起来。
阿尔弗雷德的眼神停在我僵住了的脸上几秒,他没说话,于是我就当他默认一样继续搀扶着理查德往前走。
在快要经过他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说你们这样是走不到哥谭市区的。
老人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雨模糊了视线,但走近以后,我才注意到他是在看着理查德,眼神中带着困惑和一丝我不理解的坚定。我有些理解那种坚定,那眼神如我当初决定和迪克分手一样决绝。
但很快,他眼中那份决绝便摇摇欲坠,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动摇。
老人说,门口有一辆备用车辆,你们开走吧。
他还递给我一把钥匙,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说是安全屋。
“地址和车辆...不在他知晓的范围内,”阿尔弗雷德说,“我会尽力拖一下时间,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临走之前,老人还帮忙把我身上已经失效了的炸药包解开...我几乎都忘记了这东西的存在,有些懊悔于这场景完全让我走了神。
老人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理查德。
他把伞给了我,然后转身,朝着大宅,大步地走入了雨中。
我目送着阿尔弗雷德的离开,心中有些困惑。理查德掐了一下我,很虚弱地说赶紧走吧。
我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撑住伞,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扶着他朝庄园外走去。
直到我发动了汽车,理查德坐在副驾驶,依旧呆呆地看向后面大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