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加了多少辣椒???”
我夹了一块牛肉卷,蘸了蘸调料,吹了吹,放进嘴巴里的第一瞬间就开始哀嚎。
火柴马龙尴尬地用公筷扒拉了一下火锅:“呃,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他比划了一下:“一小把。”
说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我还以为味道没那么冲呢...呃,就像炖菜里的那种辣椒。”
我有些痛苦:“那是甜椒吧...这个辣椒可是我在中超花了大价钱买的正宗四川辣椒...”
火柴挠了挠头,沉默了几秒,说要不他再去烧一壶水冲一冲锅底的辣味吧。
我简直要尖叫了。
“不不不,”我赶紧阻止他,一边去厨房了飞速找了些牛奶过来,开始往锅底倒牛奶。
现在轮到火柴尖叫了。
“你们...你们的火锅吃法真是神秘。”他谨慎地判断到。
“好了,只要你别告诉任何一个四川人——”我严肃地示意他,“吃吧。”
男人端着碗和筷子,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口,只能学着我夹了一点菌菇。他的蘸料也是我给他调的,主打一个啥都来一点(“你不对花生过敏吧?”)。直到他第一口火锅下肚,男人脸上露出巴适的表情,我才扬起眉毛露出火锅是对的的得意神情。
我对火柴·马龙的印象一直朴实的可怕——他是我的一个在东区混的邻居,虽然是个小混混,但人非常不错。
是的,仅此而已。
但基于“人很不错的小混混”这个听起来很怪异的描述,我也有必要讲述几个小故事,有助于帮助你们理解火柴其人。
我和他认识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我刚和迪克分手,用斯蒂芬妮的话来说就是丧得和植物大战僵尸里被啃得只剩一口的向日葵。
别说生产阳光了,看起来连我自己都快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概是过了一小段时间,当我仍然沉浸于必须分手的悲痛中时,我那小公寓搬来了一位邻居。出于某种外国人的社区观念,我坚信自己需要拜访一下新人并且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你看,网上全是这样的故事,美剧里不也这么拍得?互换食物啦,互相夸赞一下花园和宠物什么的啦。
以前我这哥谭小公寓没什么邻居,因此我也没机会实践。
这会儿终于来了个活人,我烤了一大盘南瓜饼,试图登门造访,呃,也就是出门敲一下邻居的门。
端着南瓜饼的我完全没有考虑到,公寓邻居基本是不需要遵守社区邻居那一套准则的——更别提这里是哥谭靠近东区的公寓!
所以当火柴·马龙开门的时候,男人严肃地拿着一把水果刀,瞪着我和我的南瓜饼。
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我武断地评价道。
这真不怪我,这位大叔穿着一件发皱的黄色衬衫,深棕色的西裤,戴着一副红棕色的看不清眼睛的有色镜片眼镜,嘴巴里叼着,呃,那是烟还是火柴...
总之这是个很震撼的出场,我颤颤巍巍地端着食物,他手里提着刀,我俩面无表情地对视。
“我是,我是你的邻居,”我努力遣词造句,倘若他真是个坏人也请看在我有南瓜饼的份上放过我吧,“呃,欢迎您住到我们公寓,这是一点见面礼物。”
我把装满饼的盘子递出去。
男人愣了愣,嘴巴里叼着的火柴抖了抖,他才意识到我不是来找茬的,赶紧把刀往边上一放。
实在不好意思,还以是仇家上门了。他和我解释道。
其实我没怎么听清他的具体意思,这男人有很重的北新泽西口音,说话速度非常快,鼻音也很重,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阵,见我毫无反应,沉默了一下,估计是意识到了我可能不是本地人,放慢了语速。
“方便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家还有饭吃吗?我刚来,锅都没买,银行卡被锁了,实在饿得慌...”
噢,我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来蹭饭的。
别的不说,和老中留子要饭吃实在是找对人了,我秉承着来者都是客,说来吧我冰箱还有好多存货呢你吃不吃蛋炒饭...
完全把安全准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火柴·马龙也是个很捧场的人,哪怕是我搞砸了的饭也会大呼好吃,让人不由地心生怜悯心说这倒霉孩子到底吃了多少速冻白人饭...
但他也不白吃,火柴·马龙是个非常专业的混混(“我手底下有不少人。”他吹牛样地沾沾自喜),经常给我发消息说哪边又打起来了不要去那个区域。他也对东区和一些哥谭传闻了解地很深刻,熟了以后还带我跑了不少地方觅食,从家庭汉堡餐厅到中餐,也算个地地道道的老哥谭人了。
吃饭的时候有个唠唠叨叨的搭子确实也不错。
而且拜他所赐,我的听力在这段时间又长进了不少...迪克是个没什么口音的人,说话的时候声线好听发音也标准。他是个几乎可以去为托福听力材料添砖加瓦的人。
而火柴...好吧,总之和他认识以后,我总感觉我也可以到处拽两句新泽西口音了。
或许斯蒂芬妮说的也对,到处拓宽一下社交圈子是好事,有助于走出失恋。总之,那段时间我过得也挺开心的,火柴马龙像是那种会到处跑的流浪猫,经常失踪,但又会隔三岔五给我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超市里打折区的食物,有时候是某家新开的饮料,有时候是一朵红玫瑰。
我懵逼地拿着那一束不是很新鲜的玫瑰花,我问说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好吧,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