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挠挠头，说这不是情人节么，这是你来哥谭以后过的第一次情人节吧？

他很得意地说你之前那个男朋友还没有机会给你在情人节送花吧？但是情人节没有花有点可怜啊，所以他回来的时候在朋友的店里搞了一束便宜的给我。

我嗅了嗅花，玫瑰花的味道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香得让我害怕。

他很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背，用哥俩好的语气说哎呀不用谢，都是你前男友没品位！

我其实没怎么讲过迪克的事情，但这个大块头一直觉得肯定是我的条子男友哪里做的不对惹了我，老是觉得我被渣男骗了。哪怕我澄清了好几次是我的错，他也依旧不认。

我吸了吸鼻子，我说行了你，我今天炖的番茄牛肉，吃点不？

吃啊，他说，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地进了我家。

我才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件新的格子西装，就连领带都打得很整齐，身上还喷了点很好闻的古龙水。

*

我夹走了最后一块肉，非常满足地结束了这顿火锅的最后一口。

火柴的筷子摆在他的碗边上，他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安静，也不像以前一样喜欢玩筷子然后被我骂。

他就是，非常安静地看着我吃火锅，被我说了才会主动吃几口。

我有点不安，我说怎么啦，今晚的火锅不好吃吗？

我心说牛奶加辣锅底对白人来说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他摇摇头，说你做的饭一直都很好吃，他非常喜欢。

这种温顺的表述让我有些震惊，我擦了擦嘴巴，很担忧地问他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为了吃火锅，火柴今晚没戴他那副不离身的有色镜片眼镜，而是规规矩矩地折起来放到了边上，露出了我鲜少见到的钢蓝色眼睛。

他酝酿着语句。

“我...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他说道，温柔到诡异地看着我，“我必须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你要去劫狱吗？”我胡乱猜测，没怎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是要抢银行。”

他没有笑，很低地叹气，说他要给黑暗骑士去做一段时间线人。

这是他第一次坦白自己真正的工作。

黑暗骑士，这个指称我再清楚不过了。

“倒不如说，我一直在给他做线人。只是最近情形不太好，会更加严峻一点，”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轻轻敲击着，“我不能再这样往返公寓了，我担心如果暴露，他们会来找你的麻烦。”

我低着头，凝视着桌上的食物。

“会有危险吗，”我问他，“我是说，你会有危险吗？”

他摇摇头，露出一个我熟悉的笑容。火柴一直留着修剪整齐的小胡须，他每次笑起来小胡须也会跟着上扬，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不会的，蝙蝠侠很在乎线人的安全，”他答道，想握住我的手，又轻轻收回了，“所以不用担心，最多一个月，我肯定就回来了。”

“嗯，”我说，“也不错，一个月没人来蹭饭了。”

我们沉默着，最后他说，等他回来，肯定给我带个大的礼物，蝙蝠侠经费给的很足。

我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我说别贫了。

顿了顿，我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花吧，要新鲜的，我新买了一个花瓶。

第一个半月，我不太习惯，但那会儿快期中了，我忙着学校的作业，没怎么在意他的动向。

第一个月底，我数着日历，一边标着作业的时间，一边心想他走了几天了，等回来给他搞一顿江西特辣米粉整蛊一下。

第二个月，我每天回家的时候都会特意看一下他家门口的地毯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一边在心里嘀咕怎么蝙蝠侠还要人加班呢！

第二个月末，隔壁终于有了动静，搬进来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我那天正好买菜回来，拎着大包小包，我问那姑娘这里原来住的人去哪了，她很迷茫地说这房之前空置好久了，房东也好几年没出租了。

我不死心。

我从他曾经的细枝末节里抓出了一些线索，我跑去那家藏在东区的花店。那个显然是□□打手的店主也没为难我，他抽着烟，和我说，劝我早点把他忘了吧，这年头做线人的人间蒸发很正常。你到处都找不到的话，多半是卧底被发现了。

他很忧郁地吐了口烟圈，说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我说他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工作。他瞥了我一眼，说他见过许多铤而走险之人，被发现就只会有一个下场。

他比划了一下脖子。

女士，他说，听我一句劝，别再和□□混混扯上关系了，离东区远点，过好正常的生活。

我走的时候，估计是看我有些丢了魂，店主给了我一捆说是卖不出去的花，里面快要凋谢的红白玫瑰静静地躺在颜色扎眼的包纸上。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流浪猫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