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关节发出一声不该有的闷响。

在我的惨叫声中，他摇摇头，擦了一下脸上的血：“...不乖的孩子。”

好痛。

剧痛从脚踝处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小腿里被强行扯断。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小丑松开手，我那条腿软塌塌地垂下去——关节脱臼。

“好极了，这样你就不会想着跑啦！”他解开了绳子，满意地叉腰，“那我们先去等待蝙蝠啦！有兴趣的话，也欢迎你来参观喔，莱克斯。”

在莱克斯·卢瑟几乎要能杀人的目光中，小丑搀扶起了我，朝着大门外的方向走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在那惨白的灯光下，卢瑟一动不动。

*

一路向上。

即使非常诡异，我也必须要承认，小丑是个很好的陪伴者。他一路上絮絮叨叨，从蝙蝠侠说到哥谭，再从哥谭说回蝙蝠侠。

我有些听得不耐烦。

“...你到底想做什么？”

“耐心点，亲爱的，”他说道，甚至贴心地让我注意脚下，就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让我脱臼的罪魁祸首似的。

出了卢瑟办公室的大门，他挟持着我来到楼梯间向上爬。很快就来到了楼层上方。

“到啦，”他一拍脑袋，从门边上的袋子里随便拿出一个大东西。

那居然是一串炸药。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起来，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很快就把我控制住，用灰色胶带把那一长串炸药绑在了我身上，那些硬邦邦的块状物贴着我的肋骨，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这变态。”我咬牙切齿。

“一点小小的控制手段，别担心亲爱的。”

他故作绅士地为我打开门。

狂风呼啸着，黑夜缀在头顶，星星悲悯地投下视线。

这里是莱克斯企业的天台。

我望去，大都会的黑夜在我头顶，就如同无数电影和电视剧的决战之地。我也终于理解了这一点——在这大地的万尺之上，在这无人能聆听的高空，在这能清楚知悉自身渺小如沧海一粟的地方，所有的情绪都将无所隐藏，所有的真相都会如同风一样咆哮而出。

真是见鬼，莱克斯·卢瑟甚至在天台装了装饰用的灯光。

小丑把我放在距离天台门口极远的一角，几乎濒临边缘。我的脚还在肿痛，只能吃力地半跪在地上。他的手上还有枪，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小丑倒是心情很好，他在边上欢呼着拥抱狂风——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脑后，于是借着天台的装饰灯光，我清清楚楚地看见男人绿眼睛里的疯狂和期待。

“是不是很棒的地方？！”他大声问我，“就是离哥谭太远啦！”

我没理他。

他依旧癫狂地说着话：“高兴点！我可是精心挑选的这个地方！今天天气正好，我的编排会非常出色地在这里有序上演！你可是我的女主角！”

他转头看我，居高临下地。

“好啦，女主角，让我想想第一幕从哪里开始呢？”

他仔细地低头端详我的表情，另一只手做作地指向了天台的另一边。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静默的蝙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他漆黑的披风包裹着身体，哥谭的怪物无声无息地站立于此。

小丑疯狂地笑了起来：“时间正好！蝙蝠！你来得正好，老朋友，我们正准备开始呢！”

他不再看我，而是面朝蝙蝠侠。

“放了她，”蝙蝠侠说道，骑士的声音疲惫而严厉，“我们的纠葛没必要带上别人。”

“别紧张蝙蝠，我的老朋友——看到这孩子身上的东西了没？来陪我演这场戏吧！”

他做作地思考，打了个响指：“就从这里开始吧，从你的过去开始！”

“我的过去有什么问题么？我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我没有对你来说的任何价值。”

他摇摇头，手里转着枪。

“不不不，要往更远一点，亲爱的...再远一些的地方。”

我心里一动，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小丑几乎是享受地端详我的表情，他问蝙蝠侠：“那你呢，蝙蝠，你知道这孩子在来到哥谭前的过去吗？”

蝙蝠侠声音沙哑：“护照、家庭住址、个人资料，都没有问题。”

小丑嗯嗯点头，又说不对。

“错了，”他摇头，“她的资料非常完整，但是正因为如此完整，才错得太多了。”

小丑低头看我：“在发现你的存在后，我特地找了人去实地走访了一遍——”

他咧开嘴，这个怪物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与他视线相交。

“你的家乡，那个遥远的小县城，从来就不存在‘林言’。你的所有就学记录，甚至连医疗记录——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