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摩西目送他走远,说他得准备去换班了。
“今天教你的那些道具都会用了吗?”临走前,他向我确认道。
“放心啦提摩西,”我得意洋洋地摸了一下口袋,“我可是个好学生。”
他很无奈地看着我,和我说虽然知道英语不是我的母语,但是有时候你的用词实在是...
提摩西看起来欲言又止,但他叹了口气又不说了。
在他终于要离开时,他又回头:“还有,叫我提姆就好。我记得在商场就这么说过了吧?”
提姆·德雷克对我眨眨眼睛,在他回头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他黑发下的耳朵有些微微泛红。
吃完晚饭,他们一个个下到蝙蝠洞开始‘兼职’。
我目送着他们和阿福道别,心里逐渐泛起一阵酸涩。阿福倒是已经习惯了,他好像也察觉到我的情绪,问我要不要一起准备明天的食物,我欣然应允。
这位管家在心理疏导方面也很厉害...说话循循善诱,不仅善于开导,也会用冷笑话让人心情愉快。等我上楼准备歇息时,他对我说,他非常高兴今天晚上能有这么多家人在一起吃晚饭。
*
在洗漱前,我整理了下近期的学习课件和笔记,拆了一包巧克力刁在嘴里。
有时候生活就是很复杂——是的,在舞刀弄枪后,我也还是需要回归一下生活的主线。
也就是读阅读材料和写论文。
其实最近没有什么论文要写,但阅读材料...这是文科与社科的必修课。在每一节让人头疼的讨论课上,教授会随机选择幸运儿开始展示自己的读后感。
在学校也能体验到抽卡,生活真是奇妙...
我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的状态还在白天的训练上。一整天格斗和道具教学的后遗症就是感觉自己浑身不得劲,全身筋骨酸痛...提姆说晚上不要泡热水澡,不然第二天会爬不起来的。
然后他就生龙活虎地去当红罗宾了。人与人之间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一说到这个话题,心情就开始沉重起来。有时候我心想,人家义警和超级英雄在兼职之余还要顾及自己的本职生活。比如,你看人家超人,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平衡在全球飞来飞去和他自己的记者生活的...再比如迪克,我也很难想象他一天的警察日常下来,是如何有精力再在布鲁德海文行侠仗义的。
太厉害了。
我由衷地感慨。
头昏脑胀地看完一大堆阅读材料,我窝在卧室舒服的椅子上,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斯蒂芬妮仍然没有消息。窗帘在晚上拉上了,我半仰在椅子上,发着呆。
静谧的时刻。
好像有很多,非常杂乱的思绪。
先是从前那个世界的家人们,然后是我刚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们。迪克,斯蒂芬妮,火柴·马龙...人们的脸在我眼前一张张闪过,他们的话也开始在我耳边回响。
在这舒适的房间里,我慢慢抱起腿,感到一阵久违的孤独。
当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做所有事情时,在人们闯入我的生活后,热热闹闹地,突然一下子又重新归于寂静。我把头埋在膝盖前,感到了一阵困倦。
不对,林言,你已经足够幸运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晚上提姆的话再次响在耳边,像一根钉子牢牢地扎在动荡不安的思绪上。但在这样的寂静下,孤独冲击着那根钉子,直到它开始缓缓摇动。
我和他们的相遇,我和他们的相处,我和他们的感情,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吗?
在困倦中,我放下腿,闭上眼睛,头侧到一边,几乎快睡着了。好像有童年的歌谣抚慰着我,在唱,说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更好,明天的花朵一定会盛开。
我微微弯起嘴角,几乎要沉醉到梦乡里。
直到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我猛地从浅浅的梦里苏醒,一个陌生的,身着兜帽黑衣,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站在一边。
无声无息地,他冷冷地注视着我。
下一秒,男人的手刀劈向了我的后颈。
在昏沉、晕厥的深渊将我吞噬之前,未来视不期而至:
‘依旧是一个雨夜,非常大的一个雨夜。雨滴淅淅沥沥,如同深沉的天空在哭泣。迪克·格雷森紧紧抱着我,喜极而泣地亲吻我的脸颊和嘴唇,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