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摩西看起来表情和柔和，我估摸着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怎么啦？”于是我问他，“是大都会那边有什么线索了吗？”

我们站在餐厅外的走廊口，关着门。这里亮着暖灯，略显狭隘的空间确实是个不错的谈话地点。

“不是什么大事，”他耸耸肩膀，“很遗憾，这两天下来没什么新的线索。不过好消息是，目前看来最近没什么新的受害者。”

我点点头：“那还挺好。不过你们今晚，呃，现在有人在那看着吗？”

“嗯。不用担心，我们找了熟悉的义警朋友帮忙代班了一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过复活节。不过吃完晚饭，我们还是得回去换班和夜巡。”

“至少也有时间休息一下，”我由衷道，“也是辛苦你们了。”

他很浅地笑了一下：“晚饭还不错吧？”

提摩西是一个说话非常讲究循序渐进的人。和杰森的直来直往，或者迪克的俏皮话不同，和提摩西聊天时很像在和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噢，他确实是。）从small talk开始，慢慢引入话题。他对于秩序的一种遵循有时候到了近似强迫症的地步。

“好吃呀，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正宗的复活节晚餐呢。”

他挑挑眉：“那就好。”

在短暂的闲聊后，他终于步入正题：“前天在公司的事情我大致调查了一下，目前来看，很可能是企业合规治理部的执行董事约翰尼斯·帕切利。”

我摸摸下巴：“意大利裔？”

提摩西点头：“‘罗马人’的遗产被他的旧部们争夺分割...这位帕切利先生很可能就是某支的白手套。”他皱眉：“如果把当时的仓库情报和这个联系起来，约翰尼斯·帕切利背后的支持者和金主很可能就是猫头鹰法庭余党的成员。我认为，他被推到这个位置是作为眼线来预防你这种情况。”

我若有所悟：“难怪反应这么快...说起来，我那天还和上司发了类似的情况说明，会和这个有关系吗？”

“目前看来是你调数据的时候被检测到了，”提摩西说道，“但你那个上司...谨慎为妙，有什么消息就通知我们，先申请一段时间的远程办公。总之，复活节后我和布鲁斯会在公司内部再调查一下，早点把他们的后手扒出来。”

我点点头。

“远程办公欸，”我感慨，“听起来好幸福。不过我是不是也得申请远程上课...”

“对，”提摩西叹气：“希望事情能早点解决，拖着也不是办法。”

他满怀歉意地看着我：“太影响你的学校生活了。特别是你现在是最后一学期，本来不应该被这些东西困扰的。”

“别这么想，”我说，努力对他笑笑，“这段时间的经历很有意思，好吧，就是太刺激了一点。”

他挑眉，像是察觉到我有些低落的情绪，问我有什么烦心事吗。

“昨天杰森和迪克没吵起来吧？”他问我。我摇摇头，说联想到迪克之前的未来视，总觉得今天晚上不应该来参加你们的聚会的。

他扯了扯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个比较冷的表情，有点像那天回韦恩庄园的时候：“你最好别说什么‘参加复活节聚会联系太过紧密，担心影响你们的未来’之类的混账话。迪克相关的那个未来视只是在他...求婚的时候才变成了消失的关键节点。你没有必要担心现在。”

说完，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又很快缓和下来：“...抱歉。要是斯蒂芬妮能在这里开导开导你就好了。”

我懵懵地看着他，有点被卡住了。半响，我说你们平常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义警吗？”他好像陷入某种回忆，睫毛微微垂下，“会的。倒不如说，这种奇怪的事情经常发生。”

就像是想起什么的，他说道：“比如说布鲁斯——他以前甚至被反派传送去史前过。”

“史前？”

“是。那会儿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牺牲了...后来也是我坚持着找到了他的线索。听起来很离奇是吧？我们几乎所有人都经历过那种事情...”他眯起眼睛，仿佛无数画面从他的眼前掠过，“总之不用担心咯，我是专业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又有点臭屁，终于有了点这个年龄的青年该有的气质。

“所以，”他微微歪头看我，“你先前的话还算数吧？”

“我保证。”我说道，伸手，在他惊讶的眼光中和他小小击了个掌。

等达米安走出餐厅时，他的眼神有点像看两个巨型哥斯拉，混杂着跃跃欲试的探究。

提摩西懒散地倚着墙，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达米安不爽他这无视的表情：“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你又出来干什么？达米安少爷，不如叫我为您服务如何？”我几乎快习惯他俩的拌嘴了——提摩西和他说话时经常小嘴和抹了蜜似的，他假惺惺地说道，双手插着兜。

达米安切了一声，说自己要去给他的动物们加餐。

“里面还好吧？”我问达米安，一边凑过去想看看剩下三人现在是个什么气氛。达米安说格雷森在黏合人际关系上面还是有点用的...再说了最近本来就没什么冲突。

他这番话倒是少见的温和，就好像复活节聚会的温暖气息也把他稍微融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