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变成端水大师了呢...我汗颜。

要是斯蒂芬妮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沮丧地心想。卡珊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很轻地用右手盖住我的手。

我不太清楚大家族一般在这种比较重要的聚餐中会怎么做，但他们好像都很随意的样子。比起某些电视剧里拍摄的，更像是一屋子打打闹闹的小学生，难以想象这些幼稚的家伙们在晚上是披风斗士（等等，是不是夜翼和红头罩没披风来着）。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但在这种场合他意外地没什么权威。等达米安和杰森拌嘴完，桌上的人们才静下来，把目光投向他。

他似乎酝酿着想说些什么，但面对着孩子们，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布鲁斯举起酒杯，只是说复活节快乐。

他顿了顿：“...很高兴你们都在。等斯蒂芬妮和杜克回来，希望在今年的感恩节，还有圣诞，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

蝙蝠们先是静默了几秒，在迪克的口哨声中，他们大笑着举杯。坐在边上的阿福偷偷掏出了帕子擦了擦眼角，卡珊安慰地拍了拍老先生的背。

这确实是个很快乐的瞬间——我想，他们的心会在这一瞬间变近吗？在经历过那些分崩离析和家庭对立后，一直走到今天，走到现在这一刻，这当真是了不起的情感链接。

就在我有些晃神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提摩西示意我举杯。他微微前倾和我碰了下高脚杯，微笑着说欢迎你今天加入我们。

我愣愣地看着他，说好哦。

...噢不对，好像不该回答这句。

在我没反应过来时，迪克哼了哼声从斜对角过来也给我碰了个杯，于是杰森也不甘示弱地碰了下，还发表了一句‘祝酒词’：“嘿，别想这么多，好好品尝阿福的手艺吧。”

边上的卡珊也来凑热闹，给我比划着用普通话说下午玩得很开心，以后也要和她以及斯蒂芬妮一起多玩桌游——这姑娘直接跟我碰了三次杯，说是替缺席的他俩给我补上的。

阿福也说小姐您来了以后这里热闹了很多，我赶忙说您客气了我来这里多亏了您的照顾...

在一片兵荒马乱闹哄哄的对话中，坐在边上的达米安撇撇嘴，在我惊讶的目光中非常快地碰了一下我的高脚杯，发出了很清脆的噌的一声。

他也没想说什么，就好像只是心血来潮似的。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说也谢谢你呀。

在对面迪克和杰森的一片“哇”声中，达米安说吃你们的饭！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视线收回来之前，朝着达米安的方向，我看见布鲁斯很安静地支着下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表情看着我们，看着他的孩子们。

在注意到我的目光后，他很浅地笑了一下，也对我举起了酒杯。

我也举杯，和他远远地致意。

在心底的某个瞬间，我忽然觉得在我脑海里——在我认知里的那个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终于和解了。在一个复活节的晚上，我内心深处的刻板印象终于在纠缠许久后突然释然了。

实际上，这乱糟糟的‘饭前碰杯’还只是今晚大混乱的开胃菜——即使有阿福在场，在短暂的用餐后，很快又愈演愈烈。

晚饭是分餐制的，阿福的慢烤羊肩肉简直是一种享受——香料用的恰到好处，焦糖洋葱几乎融化般伴随着迷迭香赋予了这块肉完美的味道。阿福还准备了很多复活节特色的，刚出炉的十字面包，里面塞满了巧克力和焦糖酱的夹心，热乎乎地散发着香气。

好吃得我热泪盈眶。

在吃习惯预制菜白人饭以后，吃一顿热乎又精致的菜真是让人心生幸福...食物慢慢填满胃，那股满足的能量也逐渐让我放松下来，晕乎乎地享受着甜点，时不时喝一口气泡水。

在我大快朵颐的时候，身边又开始吵吵嚷嚷。

好像先是提摩西和杰森在拌嘴讨论酱汁（“犯罪巷特供版，小子”杰森举着叉子说），中途迪克调侃着调解他俩，还没调解成功，达米安也加入了战局讽刺他们几个口味平庸...

在迪克难以言喻的眼神中，提摩西和杰森大怒，那几把餐刀开始飞舞起来——我相信他们肯定收了力气，要不然带着情绪的投掷居然没在桌子上留下任何痕迹...达米安也大怒，那把吃沙拉的叉子乒乒乓乓地格挡反击。

卡珊被他们的动静整得不太耐烦，在肢体表达无果后，她果断地掷出了自己的筷子（是的，阿福给我俩单独准备了），我胆战心惊地看着那竹棍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立在三人中间，犹如一根离奇的飞棍把他们都震住了...

卡珊满意地继续低头吃饭，我战战兢兢地给她递去备用的筷子。

于是餐桌又安静了，但很快，又开始从吵吵闹闹变成了小范围打斗...阿福叹着气说他再去烤一些布丁。这回卡珊不参与调解了，她吃完了饭擦了擦嘴，和阿福比划了好吃，又轻轻凑过来抱了我一下，像只小鸟一样轻快地离开了餐厅。

我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本来想拉着我一起跑的。但在我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提摩西避开边上吵架的杰森和达米安（“恶魔崽子，你再长十年都不会有我高——”），对我比划了一个很轻的手势，示意有话要说。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