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他轻快地说,“今天没什么事,我来包办林的“格斗教学”吧。”
达米安眯起眼睛,用刚刚出现过的,那种审视的态度看着他,像一头嗅闻到敌人入侵领地的黑豹。我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其实年纪也不小了,只是那股佯装成熟的劲太明显,反而让人忽略了他逐渐长大的真相。这有着塔利亚眼睛的孩子在深思的时候,神态和蝙蝠侠几乎一模一样。
杰森手里拿着果子,一边毫不胆怯地和达米安对视,眼神里还带着些挑衅。
良久,我甚至以为两人要吵起来的时候,杰森突然问我我怎么想。
老实说,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都行,”我耸耸肩膀,“两位名师,我当然没意见啦。”
杰森挑眉。他的眉压眼程度很深,让男人的眼窝也显得极深。
令我惊讶的是,达米安先退让了一步。
当然,可能在他眼里更像是一种施舍式的妥协——年轻的韦恩微微朝椅子后靠,抱着手,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话。
“那我就替你的班去监控节点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懂的是,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我不理解的警告,“别做多余的事。”
杰森意味不明地笑了,阿福拿着牛皮纸包好的三明治递给他。
“我就姑且认为,您会在明天的复活节晚餐出现了,杰森少爷。”
杰森不太自然地点点头。
我去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杰森抄起头盔——他还给我拿了个红黑配色的机车头盔。我接过,一边低头捣鼓着头盔的绑带。
在走之前,达米安喊住了我。
他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小心。
杰森骑的是一辆重型的机车,我摸摸下巴看了眼,说我还以为会更有你的,呃,红黑色蝙蝠特色。
他很微妙地翻了个白眼说,这是大白天,那辆有特色的当然不能开啦。
我绕着摩托观察了一圈,这辆用他的话来说已经很低调的车,在我眼里仍旧显得特别。
因为它真的很大只——估摸着在我腰上面了,又全身都是流畅的黑色银色部件。杰森饶有兴致地看我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观察,长腿一跨,骑上车说走吧,去哥谭城里。
我颤颤巍巍地扶着他的肩膀试图跨上这个机械巨物,试了两次终于成功跨过车屁股坐稳在垫子上。
很好,我给自己打气,你做到了!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早春的哥谭很冷——那些风隔着头盔呼啸在我的耳边,摩托的轰鸣声混杂着尖叫的风声,整个人仿佛被风争抢着漂泊在路上。
隔着那些嘶哑着喉咙狂啸的风,我听见杰森说让我抱紧了。我下意识地手向前,搂住了他的腰。在这凛冽的时刻,我忽然想起来,其实曾经我是有被带着骑过机车的——那时候还是三年前,迪克会骑着一辆小一点的带我往返于哥谭和布鲁德海文。
迪克看起来(实际上也确实)经验丰富的样子,但谈恋爱的时候其实很老派——我抱着男朋友的腰,一起在风里欢呼,即使是城市的阴天也无法阻挡我们的快乐。
但或许是太久远了,我几乎要完全忘记那些快乐的时光。
陈旧的回忆蒙了灰,在这一霎那突然被主人记了起来,轻轻地擦去,露出照片上恋人灿烂的笑容。
不对。
我回过神,紧紧抱着杰森。
情理上不应该有这么怪异的既视感的——但或许是被刚刚突然的回忆冲昏了头脑,我下意识对比起来。杰森的背膀要更宽厚一些,身材也更壮实。在寒风里,人的体温恰到好处。
好吧,腹肌的手感倒是隔着衣服摸起来差不多——
有些慌乱地,我赶忙猛地收住神。
机车在红绿灯前稳稳停下,隔着他那件黑色T恤,我感觉到他的腹部核心在刹车的一瞬间收紧了。我心中冒出一些尴尬的后置感,但身前的人什么都没说。
我微微抬头。
今天哥谭出了一些太阳,真是阴晴不定。
我们穿梭在那些阴云与阳光之下。
微妙的光让我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