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杰森说,一边打开了指纹锁,为我推开门。
一间安全屋。
或者说,一间隐藏在东区犯罪巷的,一座不起眼的公寓楼里的某一间杰森小屋。
杰森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说怎么听起来一股林中小屋的味道,我说你不觉得风格上很像吗?都是听起来和危险沾边的东西,里面肯定也藏了一堆危险物品。
他哇了一声,和我打包票说绝对没有能召唤丧尸的日记本。
“不过,”他含糊地说,“倒是有一些别的。”
他打开电灯开关,露出整间房的全貌——其实还蛮大的,是很典型的一室一厅。客厅的风格很正经,和卧室的拐角处连接着一大片落地窗。正直白天,因此都拉着遮光效果极好的厚窗帘。走到后面,装修和房间风格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先吸引我目光的是他的床——除了枕头,他的床单被子居然全是深红色的,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从这一大片色块上移走了。
这位兼职多样的红头罩先生,在卧室的墙上开辟了几大块武器展览区。
规整又漂亮的一对手枪,好几把造型迥异泛着冷光的匕首,还有一些风格诡谲的冷兵器,都被好好保管着陈列在红丝绒般的底座里,挂在墙上。屋子的主人骄傲地把他们摆放得很好。
我走过去细细看着那些漂亮的武器,惊叹于他的收藏。
“真是漂亮,”我由衷地感叹道,“不要召唤丧尸了,你可以召唤约翰·维克。”
他扑哧笑起来,一边给我倒了杯热茶。居然还是青花瓷质地的,我好奇地举高一些看着杯子,打算不去问他这是哪买的。
杰森很随意地靠在墙边,让我坐下。我有些拘谨地坐在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捧着茶杯,正经危坐地打算听他说话。
他非常犀利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宣布道:“今天的目标是,教会你快速适应热武器。”
“...啊?”
我迷茫地侧头:“不是说格斗术吗?”
他叹气:“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们中文里不是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么?真按照老头的话来,你就算学几个入门的防身术都得学几天。”
他右手向后,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露出后面隐藏柜里的一大排武器来。
适才提到过约翰·维克,眼下这场景便不可避免地让我想起疾速追杀里,传奇杀手家中,那堪称惊艳的常用武器柜。与之相比,杰森保存武器的方式更加简单粗暴,没什么电影里龙傲天的装感,更接近于现实实用派。
实用派为我逐个讲解。他一一指过那些热武器,用一种骄傲的口吻。
各异的小中重型枪械(甚至有狙击枪),配套的子弹,电击器,催/泪/弹、烟雾弹之类的功能性武器,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装备。
杰森很轻地抚摸过这些收藏:“看看这些漂亮姑娘——大部分都是我改造过的。”
像个老手艺人,我心想。不过,他摸过那些武器的表情没那么沉迷,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抽出一把黑色的,小巧,但是造型经典的递给我。这画面委实有些割裂感——我上次摸这些东西还是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为了自我防卫。
但这次,我双手接过这把枪,有些犹豫。
“格/洛/克19,”他介绍道,“常见受欢迎的警民两用,9x19mm弹药,重量轻,黑色聚合物材料,是最适合新手防身用的类型。”
我问他:“...蝙蝠侠知道你要教我用这个吗?”
他很冷地哼了一声,问我就算蝙蝠侠不知道,难道我就不愿意去学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他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侵略性。迪克很久以前和我说过,他的第一个弟弟曾经吃了很多苦,也是家里最叛逆的一个。
我想象中的叛逆不是这样的——一个普通家里,或许叛逆意味着远离家庭,意味着意见不合,意味着气氛紧张。韦恩家或许也完美地符合这些特点,但红头罩和蝙蝠侠?
在来哥谭的这些年里,我听说过蝙蝠侠的准则——他从来不下死手,他对生命有其独特的态度,但保持着敬畏。正因如此,红头罩开的每一枪,他留着的每一发子弹,都是对这个家庭的一种斥责和愤怒。
这些年来,流言说红头罩没那么激进了,不像刚出道那会儿会拿着全自动给罪犯来一梭子。尽管如此,那些反抗尚未化作完全的妥协。
就像现在的杰森。
他很平静地看着我,但目光中仍然流露出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对往昔的回忆。我无意去揭开伤疤,更不愿意为了一己私欲探究那些分歧的原因。但我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他当时在论文里写的东西——或许他真的深深地代入了俄狄浦斯王的悲剧,哪怕命运让反抗成为泡影,杰森想做的也是遵循内心的指引把扭曲命运之物狠狠碾碎。
想想吧,你的导师是蝙蝠侠,而你该经历多少,才能仍然确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呢?
“好吧,硬汉,”我说,“从哪里开始?”
他挑眉,没对我的调侃做评价。
“安全规则,认识基本架构,拆解,空枪练习。”他说道,“我不准备太专注于理论。这毕竟是实践课,所以我们还要去实地练习,直到你不再恐惧它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