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睁开眼睛，我好像隐约摸到了眼角一点点湿润的眼泪。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三年后，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全都忘了那个最初，但它仍然在记忆深处被牢牢保存着。

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仍然在铭记着那一天的我们。

呆滞着看了会儿天花板，我叹气，翻身下床。

今天的起床时间和上次差不多，但这次早起的只剩下在厨房忙活的阿福，和一身运动装的达米安·韦恩。我有些无言地和他对视，心里想昨晚理查德，哦不，迪克，有没有把我俩的事情和他们说。

但这些纠结和拧巴的话语向来不会是达米安·韦恩所考虑的，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第一句就是问我，在未来，理查德和我求婚我真的答应了吗。

我有点噎住，我说这是重点吗。

这孩子抱着手，说虽然现在还没发生过，但毕竟过去了几年，你现在怎么看理查德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他昨天晚上怎么和你们说的？什么表情？”

释然，尴尬，还是神情恍惚？

“很平静，游刃有余，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达米安答道，这孩子的眼睛和塔利亚的几乎一模一样，“你们现在和好了吗，还是复合了？”

...有没有人教教他读下气氛。

我有点吃不住这套组合拳，有些垂头丧气地和他说情况很复杂，总之算是和好了，但复合也不至于。

他可能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中间态，沉思了几秒，表示他明白了。

有那么一下子我想问问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我疑惑地偏了下头，决定随便猜一猜，“复合了会影响你们的一些计划吗？”

达米安抿着嘴唇，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好几秒。混杂着探究，疑惑，甚至是一丝后置的惊讶，他摇摇头。

如果说塔利亚是看似休眠的活火山，那她的儿子就像时刻喷发的，活跃的愤怒山脉。但山脉屏息着注视着我，显露出一股相当明显的诡异。

我不解地皱眉。

这会儿我还有点沉浸于昨天的后劲，也实在懒得和他玩猜谜。

半响，当阿福彬彬有礼地请我们入座时，达米安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

早饭依旧是粥，不过今天阿福给我加了点中式的腌黄瓜，吃起来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在我眯着眼睛一边懒洋洋地啃苹果，一边寻思今天做点什么的时候，达米安瞥了我一眼，和我说今天得去学点防身小技巧。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些基础的训练——能让我在面对敌人时好歹不会慌得拿把刀把自己捅了。

我抗议：“嘿！虽然不至于和你们一样是格斗高手，但我好歹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吧？！把自己捅了也太过了！”

达米安很轻蔑地冷笑：“得了吧，你连阿尔弗雷德都打不过。”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只吃饱了精神亢奋的奶牛猫，但我发誓在厨房的阿福绝对往这里看了眼。

“基础常识讲解，热身，体能训练，多项混合式格斗术学习，模拟对练，拉伸。”他严肃地报出一个个名字，“基于刚刚吃完早饭，我们先从学前的知识讲解开始。”

我抓着苹果，茫然地看着他。

达米安有些不自然：“有什么疑问吗？”

“是你教我吗，”我侧了侧头，好像听见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走近，“呃，总感觉这套循序渐进的教案不是你的风格啊...”

小麦色皮肤的少年严厉地瞪着我：“你还想挑挑拣拣？倘若是在刺客联盟，你开始学习的第一天就是被扔去和死士对打！”

我高举双手：“对不起——对不起啦！我相信你的专业。”

他哼了一声，嘟囔着要不是父亲让他安排一些循序渐进的课程，他从热身开始就要带我从这里一直跑到凯恩纪念大桥...

我汗颜。

就在这时，有个人影走进餐厅。杰森·陶德手下夹着个摩托头盔，很潇洒地捋了一把刘海，把头盔往桌子上一放。他今天套了件有些贴身的机车夹克，蹬着一双马丁靴，活脱脱就是美式电视剧里的那些坏小子。我有点看愣了，心想我那文笔细腻的希腊神话文青课友去哪了...

他也没客气，一坐下就拿起我边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达米安不满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阿福看见杰森，露出欣慰的表情，说正好给杰森少爷也多做一份三明治吧。

杰森又啃了一口苹果，咬的声音相当清脆，一边用那双混绿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我有些疑惑地和他对视，他又移开目光看向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