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面具，我也能感受到他那股深沉的凝视，上上下下地扫过我们两人，就好像这几分钟的时间塔利亚能把我整个吃了似的。

...或许她真能呢。

塔利亚笑：“怎么，侦探，这么担心这孩子？”她看起来真的非常善于激怒布鲁斯，非常刻意地继续拉着我的手。布鲁斯的眼神在那里停顿了几秒，最后无可奈何的叹气。

“跟我来。”他冷冷丢下几个字。于是我和塔利亚手牵着手，我想这会儿就算有人看见我们，也不会觉得韦恩艳福不浅地有俩美人陪着——她的气势太过高傲惊人，这会儿非常亲密地搂着我，昂着头，比哥谭国王更像一位皇帝。

*

“...你什么时候来的哥谭？”布鲁斯毫不客气地问，这辆老古董车依旧跑得飞快，但碍于这会儿第二波晚高峰，卡在车流中间。他有些郁闷地扶着方向盘。

我依旧坐在副驾驶，装作不在意地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出神，试图不去参与这对疑似旧情人的对话。

“今天凌晨。”塔利亚也没什么为难他的意思，“侦探，我需要知道这起人口走私案的前因后果。我们可以合作。”

他挑眉：“你有这么好心吗？”

哇，这俩人的对话有这么劲的嘛。

女人很冷地笑了一声：“顺便来看看我的达米安，还有这位有天赋的女孩。不过从年龄上，她也不适合做罗宾了吧？倒不如把这孩子让给我——林言，亲爱的，在哥谭这个地方和蝙蝠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像一条艳丽的毒蛇，她亲切地说道。

“我看不出和你，以及刺客联盟一起有什么好结果。”布鲁斯彬彬有礼地回敬道。

“劳驾，”我弱弱地插嘴，“鄙人目前没有出道的想法...我只想毕业，然后拿一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过刺客联盟是...？”

布鲁斯踩油门：“中东一群舞刀弄枪从事刺杀，试图永生的疯子。”

这回轮到塔利亚呛他：“疯子？怎么，追求秩序，清理人类真正的罪恶就是疯狂的？那你这么多年来死守在哥谭夜幕之下，把自己埋在这座不可能得救的城市里，难道就是清醒的了？”

两人谁也争不过谁。

“那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得救吧，”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更不喜欢一个为之努力过的人被过度职责，“哥谭每年的意外死亡人数都在下降。”

塔利亚叹气，非常低地念了一句理想主义者。

“斯莱德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布鲁斯问，好像完全没有被刚刚的插曲打断似的。

“两边通吃，”塔利亚平静地道，“他不肯说明具体原因，但主动退出了这桩主顾的雇佣——很可能是已经嗅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桩不起眼的人口走私，眼看就要牵扯进某些更深远的东西。他能在这时候抽身反水，倒也不愧对‘丧钟’这么多年的经验。”

“别是无间道就行，”我说，又谨慎地挑选措辞，“大概就是，双面间谍？但他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不过，他直接抽身走人就好，为什么要反过来通知我们？他欠了你什么人情么？”

塔利亚避开我的疑惑，反问道：“噢？你们接触的时间不长，我很好奇他在你眼里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我看了眼后视镜，那女人绿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我，就好像有种魔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一个诡异地，有点像期末考试会捞人的，雇佣兵？就是有点太清醒，太专业了，一点都不哥谭。”

她轻轻笑了，布鲁斯咳嗽了一声。

“他确实不是哥谭人。”他嘀咕道。

等车辆开到韦恩庄园，外面已经很晚了。屋里没什么人，布鲁斯载着我们下到蝙蝠洞，红罗宾窝在那把看起来非常舒适的座椅上，双手像跳舞一样飞快在键盘上敲打着。他这状态很像电影里的各种电脑IT高手，键盘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IT高手严肃地咬着一块能量棒，看起来是巧克力味的，掉了点渣。

他一边啃着食物，一边麦克风里指挥着：“...右手边第二扇门，后面有两个小喽啰，没有热武器——噢，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