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像一位国王——布鲁斯·韦恩出现的时候,人群的焦点便理所当然地落到他身上。他带着笑意看我,我猜测这是已经做完小动作的意思,因此也站起身来搂住他的胳膊,朝着他撒娇。
“是我的宝贝把谁赢破产了吗?”他眨眨眼睛。
“布鲁西,我输了欸,”我鼓起脸,抱怨道,“扑克太难了啦!我今天运气太差了,都输光了...”
他嗯了一声,非常随意地瞥了眼牌桌。
我猜测他压根不认识这位一直暗暗较劲的考麦克——对方正喘着粗气瞪着布鲁斯,像一头快发狂的野兽,碍于苏珊·苏的压制而不敢再继续动手。而布鲁斯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他,面露难色,这种平静的困惑或许让考麦克更加愤怒。
“你玩得开心就好,我就算整个身家都为你押上也值啦。”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这位先生是...?”
考麦克看上去就像马上要和他拼了一样。委实说这个场景在我看来非常莫名其妙——一厢情愿地恨,一厢情愿地作对,嫉妒和憎恨生长所需的土壤实在太少了,以至于突兀的情感在这貌似上流的场所太过外露,人们都目露轻蔑。
我其实好奇人们私下是怎么评论布鲁斯的,但在这种场合,考麦克就是个不合群的黑羊,理所当然的指责因此落在他身上。
杰森轻轻做了个手势,苏珊很快就带着考麦克离开了。气氛不再僵硬和尴尬,刚刚上桌的富商和灰西装都想来攀谈的样子,我和布鲁斯说我去卫生间补个妆,飞快地从这个局面里脱身了。
冰山俱乐部的厕所装修也挺华丽...倒不是我连厕所也要观赏一番,只是这里确实修得低调大气上档次,甚至贴心地放了许多女士用品和护肤品。这个时间还早,大部分人都还在主厅里,因此这个有些偏僻的卫生间没什么人。
我对着镜子,小心地梳理前额有些乱的额发。
装作一位豪门公子的女伴的坏处就在这里,我随时随地都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被绑在布鲁斯这人身边,倘若涂个深色的口红,第二天的哥谭娱乐报纸都会猜测这花花公子是不是换了口味,开始喜欢哥特女士了。
就像追着食物,喋喋不休的苍蝇一样。
“很漂亮的一局,”有个声音说。我被吓了一跳,镜子后面出现了那位小麦色皮肤女士的身影。女人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她走起路来无声无息的...明明她戴着许多珠宝,尤其是耳朵上有一对非常漂亮的翡翠色耳坠,但我完全没注意到任何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是某种善于潜行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观察猎物。
“呃,谢谢...?我倒是觉得输得这么惨有点丢脸啦。”
莫名地,我总觉得这女人周身的气息让我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绿色的眼睛,优雅又野性。
我其实不太擅长这种诡异的社交气氛,在琢磨着要不要接话的时候,她倒是对我伸出了手:“塔利亚·艾尔·古尔,喊我塔利亚就好。”
这女人着实有一股难以抵挡的气势。我和她握手,沉甸甸地:“我是林言,很高兴认识您。”
她对我眨眨眼睛,回复我方才的‘谦逊’:“不,你的心理引导非常出色,不愧是布鲁斯·韦恩认可的人...不过,我想,你还是太过于自我束缚了。”
这是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塔利亚,她说话时神情高傲又慢条斯理,不像在点评一局扑克,倒像是在评论罗马斗兽场的角斗士出枪的角度是否精准。
我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我隐约觉得她这句话背后带着点对布鲁斯的指摘。像是一位非常了解布鲁斯,甚至是布鲁斯背后的蝙蝠大怪物的人,在兴味盎然地对他相关的新出现的事物进行研究。警惕之余,我倒是不排斥这种好奇心,她算是今天这牌桌上除了杰森以外,唯一一位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人。
“...自我束缚?”
她轻轻笑了。
“瑕疵必报是非常不错的品质,尤其是你有足够的想法和手段去实现它。保持愤怒,但又足够冷静。斯莱德确实说得没错,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我真是受够了这帮人有事没事说话给我爆个大的。
“别紧张,”她的笑容这会儿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变化,“我不是来威胁你的...那也太掉价了,不是么?正相反,丧钟和那位‘老主顾’的事情,产生了一些不应当的影响。一些必须被纠正的事情。”
我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来,谈条件的?”
她挑眉:“我更愿意称之为,合作。互帮互助。”
这女人拉住我的手,相当温柔地引着我离开。我有些恍惚,她确实是个非常神秘的女性,身上满是谜团,还有一丝诡异的温柔感,又不容拒绝般,就像是皮囊下浅层伪装的母性与底下的邪恶混杂交织。
在她推开门前,她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噢,对了,我的儿子达米安前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了。”
门口,布鲁斯·韦恩阴森森地站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