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牌时间，”荷官向我们展示第四张公共牌。

红桃4。

我看着那张桃心标致的扑克牌，感到这个世界有些不可理喻。

总结一下，现在的公共牌是黑桃 K，方片 10，梅花 10，和红桃4。

而我的底牌是梅花2和红桃7。

要不是得在牌桌上继续装，我发誓我能当场模仿丞相仰天长叹。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这牌哪怕是去打斗地主都离谱！

任何一个看得懂扑克牌的人过来，哪怕不懂德州的规则，都明白这些牌之间毫无联系！什么顺子，对子——唯一的对子还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公共牌！

倒不如说我的幸运值也是点在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有时候无聊，我会去思考一些悖论，或者说谬论，就像现在，所有的牌都毫不相干什么都组不了，是不是和能组成组合一样，都是运气的一种体现？只是体现得如此扭曲，一想到等会儿那黄牙流氓会露出得意的笑容收下我的筹码，我就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我经常想我的未来视为什么总是不受控制——我看过很多小说，什么系统流，异能力，炫酷的力量要么是走数值，要么是走机制，在文本里都酷炫得让我大呼过瘾。倘若我力比赫拉克勒斯，我就能把这流氓的头摁在桌子上教他尊重女士，倘若我有什么规则系能力，也可以让这混蛋品一下什么叫管住自己的嘴...

但未来视是亲戚家的小孩...它还是被动技能！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事没事来逛一下，临走了偶尔还毁了我的心情。

总之就是恼人的很。

但总体而言，它在很多时候也帮了我，比如之前的各种义警线索，也算是我为成就美好哥谭作出了贡献。我倒也希望它能给我的日常也作出一些贡献——比如给我看个彩票号码，透露点考试题目什么的，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对的地方。

命运的指引向来不期而至，我甚至想要祈祷它今天能来眷顾我一次。但这顽固的混账没有给予任何迹象。

我在心里苦笑，几乎能想象未来的我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表示自己弃牌。

有些沮丧，甚至觉得，哪怕未来视真让我看见了别人的牌，我也实在是难以改变未来...我总不能当场抓个千来凑未来视揭示的那些可能牌组吧...

也说不准。

未来视或许不会告诉我如何才能赢...但我知道，只要能赢下这个黄牙考麦克就好了。

哪怕赢的人不是我。

别让未来视统治了我。

我缓缓看向对面的男人，将身边的筹码移至身前。考麦克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对他咧嘴笑，将筹码全部推倒。那些清脆的小碟碰撞在一起，如同倒计时的钟声，巨大数字的金钱将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全部流向赢家。

“All In。”我平静地说道。

具备力量的词句。当我说出口的时候，我恍惚间觉得自己突然从牌桌上一个跳梁小丑，成了一位皇帝。皇帝环顾着身边的敌人们，弃牌的两人有些震惊地看着我。

至少这一秒，这一刻，筹码将变成敌人们的达摩克里斯，悬挂在头顶。

我再次把手指交叉，撑着手，用柔和的笑容看着大盲：“考麦克先生，您不会怕了吧？”

他瞪着我，手里紧紧握着牌，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在第五张公共牌揭示前就直接选择全部押上。男人沉默了几秒，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能赢？”

我笑了，很天真地歪头，有时候故意露出这种表情确实舒心。我用甜甜的语气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啦，我今天是布鲁西带着来见世面的。说到底，还是布鲁西出资逗我开心嘛。”

我听见杰森很轻地哼了哼，似乎是被我逗笑了。

“好了，你还跟吗？”我问考麦克。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这些自大狂就是这点上永远控制不好情绪——他们耀武扬威时，敢对于所有事物冒犯地评价。但当自以为塞牙缝的小甜点露出爪牙，又开始在那狭隘的内心里让自尊和胆量开始内斗了。

换句话说，他开始害怕了。

“您真该戴个面具，”我诚恳地补刀，“您这样，情绪不就全被大家看出来了嘛，这可是□□牌桌的大忌呀，先生。”

他长呼一口气，将身边的筹码推下。

“我跟， all in，”考麦克咬牙切齿，“让我看看漂亮小姐到底有多少胆量。”

杰森一手撑下巴，摸着手边的筹码。出于身份保密，他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当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在我和考麦克的纷争上，几乎没什么人看他了。但他微微转身面向我，我转动眼珠，也看向他的方向。

“好吧，”他耸耸肩膀，“既然海伦已经发话，就让我也添一把火吧。”

他附身把身边那叠筹码推倒：“All in。不管你是海伦还是厄里斯，就让这里当你的特洛伊。”

每一次筹码小山的推倒，围观的人群就微微发出惊叹声。这张牌桌中心已经堆满了赌注，被筹码隆起的桌子如同崎岖的山脉。

考麦克大笑，他对待杰森态度尊敬，但又无孔不入地露出一点流氓的脾性：“红头罩先生，您可不必千金搏女人一笑得搅这趟混水...等我赢了您的钱，下次来冰山俱乐部可要怪不好意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