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桌边坐下，优雅地抚平裙摆，上半身坐得笔直，两手摆在桌面上交叉支着下巴，对他微笑：“噢，您不必担心这个。我其实很讨厌这种行径...像您这样的社会蛀虫在这种地方也能找到价值吗？我看不见得。再说了，布鲁西有足够给我输呢。”

苏珊从边上取了一些给我——我猜想布鲁斯·韦恩根本不会在乎我输多少，坐在那边的老板杰森·陶德也不会放任他把我杀个兵荒马乱。

但这座位仍旧让我如坐针毡。我是说，周X发的那些片子看看就好了——在现实世界里，这些信心和勇气在最后都会变成压倒人的稻草、每一次胜利引来的只会是最后注定的失败。沾上这种让人作呕的输赢游戏让我有些烦躁。

桌边又陆续坐下几人，我估摸着都是被这小冲突吸引来的。一位穿红色长裙的小麦色皮肤女士，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商人，还有一位穿灰西装的男士。我在心里吐槽说真是群贤毕至，明面上更加不动声色。

我知晓一些牌的打法，因此心里明白，这是个几乎由心里压迫和一小部分运气组成的游戏。倘若气势上输了，那就是真输了，如此，绝不能叫他发现我心里一丁点的退堂鼓——必须装作一个满不在乎的，胡乱打牌，靠着男友的金钱的蠢货才好。

荷官向我们行礼，手法熟练地切牌洗牌，一人发了一张牌，亮牌。玩家们低头确认，麦考克给我亮了亮他的牌，挑眉道：“看来您是小盲位了，小姐。噢，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我还是知道基础知识的，大盲先生。不必担心我，看好您的牌就是了。”我答道，谨慎地推出几个。

桌上的火药味逐渐浓起来。麦考克也戏谑地推出几枚。

真是恶心，我心想。

盲位下注后，荷官面无表情地分发两张底牌，我微微弯折扑克，瞥到自己的那两个相当小的，分隔较远的数字。

运气这东西真是难以捉摸。看到两张烂牌，我在心底不受控制地叹气。

熟练的玩家们下意识开始细微地打量着彼此的反应，但每个人的面具都遮住了表情，只有考麦克仍然一副非常自信的样子，挑着眉毛。杰森懒洋洋地背靠着椅子，没什么动静，看起来不太想参与这局。

坐在考麦克左手的胖商人先下注，谨慎地推出一枚筹码。杰森漫不经心地小幅加注，老板的好处就在于没什么人敢对他指手画脚——后面的几位跟注，我也不例外。在沉没成本还没开始逼迫人们做选择的现在，退出没有任何意义。

荷官将三张公共牌摆出，人们的目光都盯过来，扑克牌翻转，露出黑桃 K，方片 10，梅花 10。

...真是丑陋的公共牌。这几张牌与我的牌差得有如天南海北——我心里浮起我那两张底牌，心想难不成今天真是老天害我。

我含着一口怒气，越想越气，手里不自觉地摩挲着扑克牌。

我早就说打牌这种东西就是错的。

考麦克转头盯我，示意我下注：“让我看看您的胆量，小姐。韦恩先生把你一个人留这里去卫生间，不怕您被别人赢走？”

杰森转过头，警告道：“冰山俱乐部不拿人当筹码。”

考麦克耸耸肩，举起双手表示抱歉，但他看向我时那隐晦的笑容仍然无比恶心。我心里一股怒火，又气于这牌确实是没什么前途。刚刚那一怒之下上牌桌的冲劲这会儿被烂牌泄走一些，我在脑海里冷静地算着。

我加注，道：“您大可以试试，布鲁斯的脾气没有新闻里那么好。”

考麦克的顺位在我后面，他看着我扔筹码，笑道：“那好，我也跟。”

胖商人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一句我一句，表示自己弃牌。

后面的杰森利落地扔筹码跟注。

灰西服也弃牌，坐庄的女士玩味的眼神在我和考麦克之间流转。

“跟注。”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