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缺少一件首饰,”他说,歪了歪头示意我空空的脖颈,“我想我们有空一定能给你找一条漂亮的项链,好吗?你可以自己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我可得依赖于你的眼光,我亲爱的布鲁斯,”我轻轻笑起来,“我相信你为我挑选的一定是最好的。”
冰山俱乐部里已经陆续坐下客人,那些穿着得体的男女们非常隐晦的向我们这桌投来好奇的视线,我感觉脸有些发僵,还是微微前倾,假装自己正沉浸在他调情的氛围里。侍者的脚步非常轻盈,他们显然受过某种训练,上菜时无声无息又相当快速。香槟杯里倒了一些姜白色的酒,说是布鲁斯之前存在冰山俱乐部的路易王妃。
我把白餐巾对折好放在腿上,心说幸亏之前和理查德在正式餐厅约会过,恶补过这些麻烦的西式礼仪。
前菜是黄油香煎扇贝柱配柚子酱,侍者介绍说。布鲁斯在引导对话方面真是一把好手,他熟练地和我聊起之前在法国科特迪瓦省吃过的奶油焗扇贝,说这种扇贝的贝壳在中世纪是朝圣者的标志和证明。说实话,哪怕不做花花公子和蝙蝠侠,以他在这些方面的见识也足以成为一名出色的美食鉴赏家和美食学者了...我非常委婉地说这玩意儿在我家乡也有很多料理方式,一边心想最好吃的还得是蒜蓉粉丝蒸扇贝肉,柚子酱也不错但实在是超前和新式了一些。
不过总体而言,这顿饭味道还是不错的。大部分时间,我只需要像个花瓶一样听他分享,然后甜甜地夸他,偶尔花痴地注视男人就好了,表现得确实像个刻板印象的飞上枝头的新欢。
我微笑着喝了一口酒,有些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是姜汁汽水。布鲁斯朝我眨眨眼睛,我终于发自真心地被逗笑了。
高级餐厅还是有高级餐厅的好处,至少所有食材都处理得相当完美——海鲜类也不需要他亲手给我剥个虾来证明体贴。主食的肉眼牛排我们挑的五分熟。我对牛肉的生熟倒没什么意见,肉类配的酱汁是红酒酱,我猜想这种高级场合可不会允许自己的食客带着满口蒜香黄油和洋葱味谈话或者亲嘴...
本还以为会是食不知味的一顿饭,结果倒品味得还算开心。
“我本来觉得这里是混乱的地方呢,”或许是吃得高兴,再加上我待了一会儿放松下来,我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附近都是男男女女品味着餐食,室内人工湖上结了冰层,一支小型乐队弹奏着爵士。
非常恬静的氛围,就连灯光也是微微昏暗。男女约会的餐桌上都点上了蜡烛,力求用氛围塑造让所有宾客看狗都神情的眼神。
布鲁斯挑挑眉,手指随着爵士乐微微敲打着拍子。他这会儿周身一股餍足的上位者气息,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看着附近的人们。
“这里确实有夜总会,”布鲁斯说,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下巴,“不过,我还想给你展示一个...更有趣的地方。也不是有趣,人们更常用享乐之地来形容冰山俱乐部的另一面。”
提到这个词的时候,我留意到他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我顺势搂住他的胳膊,就像异乡的妃子搂住一位哥谭的国王。他非常低声地和我说一会儿不用担心,这里非常安全——我微微隔着他的西装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别把我当成什么脆弱的玩伴了。
或许布鲁斯·韦恩年轻时人们轻视地只看重他的名声和悲惨的过去,但当他鬓角略微染白,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人群焦点。路过大部分的桌子,人们都站起来与他热切地握手,他也一一微笑着为我介绍那些名头大得吓人的哥谭名流。有几位商人热切地抓住机会和他谈起自己的生意,男人滴水不漏地说所有提案韦恩企业都会认真考虑,今天要陪小女友去玩会儿,就不陪您啦。
侍者们适时地上去倒酒,默不作声地隔开了那些喋喋不休的商人。
“您还真是名气大得吓人,”我说,撇撇嘴,“只是可怜了提摩西还得白天应付那些投机者。”
他叹气,说自己也是会努力去上班开会的好吧,我开玩笑说您只要伸手签字就好啦,他委屈地嘟囔了几句。我心里恍惚一下,心想他扮演布鲁西宝贝那么多年,会不会那个快乐的哥谭王子也能在他的心底深处占有一小块地方?
在苏珊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崎岖的,漆黑的长廊,穿过把手严密的向下小道,最后停在了一扇大门前。大门的右手边是一大面布满了面具的墙——威尼斯面具,多米诺面具,各种动物造型的覆面,甚至有恶趣味的蝙蝠面具...
“挑一个吧,”布鲁斯说,“保险一些,你可不希望等会儿人们一直盯着你看。”他琢磨了一会儿,从第三排拿了个狐狸造型的威尼斯面具递给我。
“...为什么是狐狸?”
他耸耸肩。
我嘀咕着带上,吐槽说我戴这个马上可以去演疯狂动物城的尼克了——我发誓一边的苏珊绝对没憋住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