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披着哥谭的日暮,布鲁斯把车停在了冰山俱乐部的门口。我问他说不需要提前定位子嘛,他耸耸肩膀说,作为韦恩,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而且,”他说,把车子熄火,“我和冰山俱乐部的老板...有点交情。”
布鲁斯把钥匙递给门口察言观色的侍者,为我开车门。他伸出胳膊,微笑着示意我揽住。冰山俱乐部从外部看起来就装修奇特,如它的名字一样,建筑整体呈现一种透明的质感,招牌上更是惊人地造了一座冰山装饰。听说以前还是企鹅人当家时,他的这座老巢某种意义上成了哥谭的一种“地标”——得益于这奇葩的装修和名字。
但亲眼所见,这座俱乐部相当奢侈。每一位进门的客人,第一眼都能看到主厅中央巨大的人造湖泊和冰山。是的,俱乐部的主人真的在里面造了一大块湖,我甚至敢打包票我还看见了活的海豹,边上是略暗的环境里洋洋洒洒的舞台灯光,真不愧这地方的名声。
我揽着布鲁斯的胳膊,他低头问我,虽然他是不介意,但要不要换身衣服。呃,我看看今天的装扮——白领的标配衬衫和西装套裙,我猜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这里谈生意的。于是我点点头。毕竟,若真的穿成这样与布鲁斯共进晚餐,旁人只道是他依旧我行我素,那举止怪异不修边幅引人注意的人,倒要变成我了。
“但我没带别的衣服,”我低声说。
“不用担心这个,宝贝,”他说,眨眨眼,示意边上的一位壮实的红发女侍者带我去更衣室,“我想,他们有合适的衣服能给你换上。”
我估计这位有些亚裔长相的女侍者是接近管理层的人员,她没戴胸牌,一路领着我穿过长廊时,有很多服务人员低头对她微微行礼问好。女人自称是苏珊·苏,她礼貌但疏远地带我到宾客更衣间,从一个不起眼的隔间拿出了一条长裙。
一条黑色的一字肩丝绸长裙,微微收腰,在更衣室的灯光下微微泛出浅蓝的丝绸反光。
这竟然是那天逛街时,我喜欢的那条裙子。
苏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微微抚摸绸缎,她这会儿也懒得装成是普通服务员,抱着手,和我说换好了喊她。
“哦对了,没人穿过的——这是新裙子,我们老板今天特地带来的。”苏珊关上更衣室的门前,她和我说。
...老板?我知道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那个大腹便便的恶棍。
但他不是已经被关进黑门了吗?这里的新老板又是怎么...
我脑海里闪过那天提摩西的脸,但我可没听说这位前途无量的继承人有接受这座号称是俱乐部,背地里是高级地下会所的,“不干净”的产业。
苏珊还贴心地给我准备了一双尺码合适的小高跟,于是我脱下那双方便的小皮靴,把自己塞进这所谓高端又上流的着装里。
胡思乱想间,我把裙子换上,对着全身镜打量自己。
或许人靠衣装是真有道理的。这套黑色的丝绸裙惊人地贴身,站直了身体,收腹,我看见镜子里的我穿得一股淡淡的古典味,像是什么上世纪好莱坞女星的穿衣风格。我今天只画了最简单的淡妆,东方人的骨架和白瓷样的细腻皮肤衬着裙子散发淡淡的柔光,把棱角温和了许多,柔软得像哥谭的月光。
短短的几分钟,我从一个哥谭努力挣扎的白领实习生,变成了能完美融入哥谭上流社会的名媛。
我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我,思绪突然飘回了大一那年还穿着卫衣和牛仔裤的时候。那时候我敬畏地看着报纸里的名流,又饱含事不关己地阅读着哥谭的报道。
我绝对想不到还有今天——我甚至没怎么打算参加哥谭大学的毕业舞会。这身礼服某种意义上锁住了很多东西,它强制地命令我从颓废但期待着未来的大学生,变成一举一动都得注重礼仪和气质的上流人士。
啊...我心想,我还是更喜欢我那件史努比卫衣。
等我推开门,苏珊眨眨眼打量了我一小会儿,笑着说这件裙子确实很适合我。
布鲁斯这会儿坐在一个靠近窗边的位置,撑着下巴。他注意到我过来,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亮,毫不犹豫地夸奖道:“唔,宝贝,你看起来真漂亮。”
哥谭甜心确实擅长于夸赞女伴——他的花言巧语几句话不重样地,连我都有些微微脸红于他各种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