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没什么午休的习惯，因此午饭后，我去茶水间又薅了杯美式，打起精神来准备继续干活。其实工作内容也不多，主要就是整理下内部软件爬下来的数量，再计算，对比，做一些促销活动三方的数据。

我打算下午开始统计一些边边角角的小门店——哥谭是一个相当大的城市，除了钻石区，还有各种富饶的区域零零散散分布在城市各处，这就让人格外吃力。

做了会儿内容，快三点多的时候，我困倦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点选了整理。

不对劲。

我刚才提到过，哥谭的中心地带非常分散——比如，就算是混乱的上城岛，也有诸如达盖特企业之类的大公司支撑起几个街区的生态。但是，在有些角落，一些人迹罕至的地带，就不应该存在优秀的业绩数据。

我是说，你看，譬如奥迪斯堡区的王牌化工厂。

这里曾经是最知名的超级恶棍小丑的诞生之地，因此被哥谭人避之不及地远远弃置了。即使它位于与哥谭北部相连的入口附近，但四处也鲜有人至，更别提相当需要客流量的‘复活节促销’了。尽管如此，这家化工厂边的小店仍然统计出了高额的仓库和促销物料消耗量。不止这里，还有一两处零售店有类似的情况。

我握着鼠标，重新计算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前的结果，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从数据上看，来源肯定是客观的物料消费统计，因此不会是参杂了别的店的消费的记录...并且，消费数据和供应商，仓库的数据链接情况也是对的，说明这几家偏远店里，真真切切地出现了大规模的物资消费。

就像是幽灵闯进了这些人迹罕至的店里，和人们一起狂欢复活节。

如何处理这种例外情况显然并不在实习生研究指南里...我犹豫片刻，打开了韦恩企业内部的软件，打算先给仍在度假的阿格瓦先生留言。

琢磨不清楚。我挠挠头，希望只是一些单纯的数据源报错。

等处理完剩下的，我低头看了眼时间，临近下班打卡，美美地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去楼下的地铁站。说起来这也是不方便的地方，韦恩庄园在哥谭市北部的大陆区域，并且它显然不是什么参观景点...因此只能转三次地铁，再乘附近的巴士，步行一小段回去。这个节点，我也不敢再跑回家去当丧钟的小鱼钓大鱼对象。

站在电梯前，或者说，直到电梯门打开之前，我都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未来式居然还有发生的可能...

已经一整周了，我就今天一天没有爬楼梯，用得着这么整人吗？！

电梯门打开。

布鲁斯·韦恩站在员工电梯里，向我微笑。

泛黄的电梯灯光下，他的牙齿仍然白的发亮。有时候我在想这帮有钱人到底花多少精力去费尽心思让牙齿白得和反光陶瓷一样...但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披着布鲁西宝贝皮囊的布鲁斯·韦恩确实帅得令人发指。人们通常羡慕他福布斯排行前三的身价，但要我说，陌生人看见他，只会先惊叹他那完美的皮相。

浅薄但实在美丽的花花公子礼貌地朝我打招呼：“唔，真是巧。”

我尴尬地和他点头。男人默不作声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摆出一个隐含的，让我进电梯的姿势。我微微把托特包带往上挪了挪背在肩上，走到他身边。

“林，”他亲切地喊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去吃个晚饭呢？”

和韦恩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他有着相当压迫感的身高。

他的站姿微微朝我靠近，不是那种和同事熟人一前一后的礼貌社交距离...更像是面对调情对象的手段。我青春期也读过很多言情小说，窝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霸总文学。一个长相出挑，身家凭亿近人，还对女士彬彬有礼的霸道总裁，就像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也穿越着走出了书本。

但这位男主角皮囊下的灵魂远比一位霸道总裁复杂得多，显得对外的霸总像一位伪人。他的微笑含情脉脉，他的眼睛如哥谭的冬天一样静谧。

我和韦恩相处的时间远不及与他的养子们，就连蝙蝠侠形态也只是昨晚的短短几分钟。抛开那部穿越前看过的拍得不太行的电影和哥谭流言，我并不了解他。但我看着他的眼神，我清楚地知道有某些事情发生了——他不会是一个对私下里知晓他身份的人做出此种越轨举动之人。

我微微凑过去，也对他笑。我自认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因此只能拙劣地去模仿一些比如电视剧里的，殷勤的形象。

“韦恩先生，”我受宠若惊地，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替他整理不知为何有些发乱的西装外套，“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在这个可以被评价为非常亲密的距离，我看见他眼珠微转，向我示意摄像头的方向。

“宝贝，你的香水还放在我车上呢。”他很亲昵地笑，一边自然地搂住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