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摁着盒子，感觉指尖发麻。

“我明白的，阿福，我明白的，”我喃喃道，“但我还是很害怕..您是看着理查德，不，甚至是韦恩先生，还有所有人长大的对吧？”

他点点头。

“那您一定能明白，每一次看到您亲手照顾的，日夜相处的亲人们遇到危险时的担忧和恐惧。您也一定在某些时刻，做过梦，梦到这世界上他们不再能呼吸——以至于在他们出发去做义警活动时的每一分每一秒，您都无比希望他们只是普通人。”

“平平安安的难道不是比所有事情都重要吗？”我问他。

我问自己。

我慢慢转头看向阿福，在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惶恐的自己，时间扭曲着仿佛回到那个短暂的晚春。

“所以您一定能理解我的，”我说，“我绝对不要最悲伤的那个结局。”

我还爱他吗？

我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大一和他分手的时候，我能给你一个绝对的，确定的答案。

但现在，时间和那个秘密是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听说他养了一只三条腿的小狗叫海莉，海莉就是那些我所不知道的这三年的理查德·格雷森。

我是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整整三年的人。就算我说我仍然爱着他，我又怎么知道爱的不是过去的影子？

惶恐和爱在三年里持续地，不停地发酵。它们纠缠在一起，以至于我难以分辨这复杂的情感在三年后的今天，到底是讳莫如深的的义务多一些，还是最初青涩的爱意占上风。它们扭打在一起，在我内心深处古罗马没有观众的斗兽场里斗了上百回合，它们的肢体最终结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河神的那个梦里，后来我拿着属于自己的斧头，我说我是要去拿着斧头保护他的存在的。

着了魔一样，我想起了网上的白烂话、我说我放下斧头没法保护你，拿着斧头没法拥抱你！

真是好蠢好蠢的梦，好蠢好蠢的比喻，好蠢好蠢的烂梗。

以至于，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安慰地拍了拍我，叹着气说您还是得多抒发情绪。他也无数次见过蝙蝠们深陷心结，但人总是得学着爬出水沟。

“不过，”他离开前说道，“看老爷的计划，安全起见，您可能得在这里过复活节了。”

他对我微微欠身：“您可以多考虑一下，不管是蝙蝠侠还是正义联盟，都有充分的对抗各种事件的经验，何不尝试一下寻求帮助呢？”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我会考虑的。

我在客厅把新手机设置的差不多的时候，布鲁斯·韦恩也打着哈欠来到了餐桌，他困得目不斜视，看起来是只凭着直觉就摸索到了自己的位置。

感觉下一秒他就能直接磕在桌子上睡着。

“布鲁斯老爷，”阿福毫不客气地说，一边把盘子放到桌上，发出结结实实的碰撞声：“我想您得赶时间了。”

他递过去一杯绿油油的饮料，韦恩先生的脸看起来也绿了。他哀声叹气，一边迫不得已地一股脑把健康果蔬汁一饮而尽，开始用和达米安一样的高端用餐礼仪开始处理面前的三明治。在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简直是狼吞虎咽般的速度，但惊奇地非常优雅），我犹犹豫豫地靠近过去，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去附近最近的，去城里的地铁站或者公交站。

“噢，林小姐！”他吃了一惊，好像终于清醒了，发现我在餐厅吓了一大跳，“这是要去哪里？”

“呃，我刚刚看到前几天的消息，有些实习上的工作要补，”我痛苦地说，“我的同事们都休假去啦！要是我不干活，我们部门放假回来就完蛋了。”

韦恩皱了皱眉头：“...理论上都是可以放假回来处理的，你们主管，我记得是阿格瓦？有要求你做额外的东西吗？”

“也不算是什么脏活，”我说，“主要是监控一些重要数据之类。我才刚开始实习，还想把那些流程多实践一下，别忘了才好。韦恩企业应该不是什么高危地方...吧？你和提摩西应该都在那里？”

这种在大公司实习的机会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早点熟悉，不让自己手生才是硬道理。

韦恩若有所思，摸了摸刮干净胡须的下巴，点点头。他这会儿的神情比刚刚严肃点，但不像昨天晚上那个光站着就能吓死人的黑暗骑士，更像是在花花公子和蝙蝠侠之间左脚叠右脚的量子纠缠状态...

“那我载你一程好了，”他轻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