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焦躁地滑着手机屏幕。
在那之后,我偶尔也会因为未来视给红罗宾发一些线索,但通常都是些非常蹩脚的借口。
“呃,前段时间去港口看见有鬼鬼祟祟的人,你们要不检查下集装箱...?”
“最近去大都会转悠了几圈,你有没有觉得莱克斯集团最近对矿工有所压榨...”
诸如此类的,非常蹩脚的借口。
好在红罗宾也是个体面人,他几乎从不询问我这些小巧思是哪来的。只是每次行动结束后,他都会给我发一些新闻报道,侧面告诉我我拯救了很多人。我有时候非常高兴于当时是红罗宾接手了这件事而不是蝙蝠侠,显然对方是个更注重结果和导向的人。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试图忽视后来哥谭人对他的称呼:几乎与蝙蝠侠一样伟大的侦探。
…好吧,只要侦探不主动去揭开面纱,那些我讳莫如深的秘密不会有见天日的机会。
‘睡眠重度依赖:‘新闻链接:GCPD与正义联盟破获大型药物贩卖,点击看..’
大树你说话啊:好耶,要是这帮化学品泄露进哥谭近海就完蛋了...
睡眠重度依赖:是。更重要的是,我们提前找到了足够的线索,把那个组织人送进了黑门监狱。
大树你说话啊:辛苦你们了。’
抛开这个抽象id不谈(当然,我搜索过,什么都没搜到就是了),红罗宾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难以捉摸的人。我一向习惯于从话语中抽丝剥茧,但红罗宾大多数时间是一台严密的机器——他平和地处理所有事项,关切地不去探究我的秘密。有时候,他也会在一些闲事上发表一些美式冷幽默。尽管如此,我还是偶尔能读到那些一闪而过的变化。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把界面关掉了。
…希望他看在我大病初愈的份上能轻轻放过我。
*
这会儿更重要的,我拉了拉我衬衫最上面那件扣子,是今天的,第一天实习。
在韦恩家修养了两周多,哥谭的白天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今天的太阳也吝啬于从云层中探头,我深呼吸,一边克制自己想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的想法,这件从HM淘来的便宜衬衫显然对于箍脖子有自己的理解。
那封实习通知邮件写得克制又专业,还不失亲切,提醒我在今天穿着专业地去韦恩企业总部的十一层快消营销部报道。
别紧张,我告诉自己。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韦恩大厦,或者说韦恩塔前。这座超过一千英尺的摩天大楼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钻石区,塔身如同一座旋转阶梯,其顶是宽敞的一层玻璃观景平台。我第一次来这里时蹭了一下游客团,导游介绍说这里的最高处有十二个石像鬼,象征守护哥谭的各个出入口。
“连接着数不胜数的大小建筑,大楼底下是四通八达的哥谭地铁连接处。”那个导游说。
这座大楼确实是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艺术品。
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那些宏伟建筑的高度排名,当前世界上最高的建筑是迪拜的哈利法塔,高度近乎是韦恩塔的两倍。然而,这座庞然大物的杰出之处并非在于纬度,而是它坐落在这座城市的最核心处。人们来到这永恒的罪恶之都,所有人都仰望这座建造于19世纪的古老作品,坚信它从那时起就激励着所有哥谭向善的人民。韦恩家族的遗产遍布于哥谭,但没有一个如此恒久地站在这里,挺过每一场风波,注视着百年来的所有人,注视着未来的所有人。
我再度深呼吸,走进这座高塔。韦恩塔的大堂修得和外表一样古朴中带着贵气,质感完美的大理石层上,人们有序地穿行过身份验证闸道,笑容完美的前台们一个两个都如同杂志上的男模女模,在咨询台前有条不紊地接待宾客。
那封邮件给我提供了临时的通行码,我寻找着上面写的E号电梯,一边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份文件。这会儿正是刚结束午休的时候,很少有人群在底层滞留。正当我做足准备要上E号电梯时,我的未来视再次准确地击中了我。
自从上次的猫头鹰事件后,我几乎都有些畏惧这个能力。说不准这个向我揭露死相的时刻会在何时降临头上,命运三女神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剪短我的生命之线。但那有什么办法呢?
值得庆贺的是,这次不是什么袭击...不,倒不如说,这还不如是什么突发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