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你跑这一趟。”
廖安钰抬眼看了她一瞬,又很快垂下去,忙摇头:“不、不劳烦。”
廖安钰似乎也察觉自己失态,忙又朝二人行了一礼,“东西送到了,我便不扰县主与长嫂说话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青松色的衣摆掠过廊下斑驳树影,苏清衍倒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轻轻挑眉,转头看向韩芷柔,调侃道:“瞧瞧,若真不把你放在心上,自己人不到场,还特意让亲弟弟跑这一趟来送披风?”
韩芷柔垂眸看着怀中的披风。
料子柔软,颜色素净,正是她平日里喜欢的样式。指尖拂过衣料时,她眼底到底还是浮起了一点笑意。
可那笑意只停了片刻,便又慢慢淡了下去。
“希望吧。”
她将披风搭在臂弯里,像是怕自己再顺着方才的话想下去,便转而说起廖安钰。
“说起来,我夫君总说,他这个弟弟虽是嫡出,却自幼身子不好,家里便格外宠着些。读书上也不算精进,又因少与外人来往,所以总是一副孩童心性,担不起事。”
“不过他为人倒是很和善。我初入廖府时,许多家中事务都不熟悉,夫君又忙于公务,反倒是安钰时不时帮衬我许多,有时我被府中那些规矩绕得头疼,他也曾悄悄提醒过我几次。”
苏清衍听完,感叹道:“能如廖公子这般生活,家中长辈的疼爱便可见一斑,若能一直如此,也很是很让人羡慕呐。”
两人正感叹着,安凝也同林净说完了话,向亭子快步走来,待她走近了些,二人才看清,她眼尾泛着一点薄红,像是方才哭过。
两人见状连忙起身问到:“这是怎么了?”
安凝脚步微微一停,像是没想到她们一眼便看了出来,随即别过脸去,故作轻松道:“没怎么,方才林子里风大,吹得眼睛疼。”
苏清衍和韩芷柔心下明了,定是方才和林净的交谈惹得安凝伤心了。
只是安凝素来要强,惯常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两人便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只顺势将此事轻轻揭过,转而说起了再过不久便要到来的安凝生辰。
韩芷柔先笑着开口:“今儿是初八,眼瞧着再过几日就是凝儿妹妹的生日了,可想好怎么过了?”
说到这里,安凝也像是终于将方才那点难过压了下去,眉眼间重新添了几分明亮神采,兴致勃勃地道:“往年我过生辰,要么是陪姨母用一顿饭,要么便是去伯父府上,同几位长辈热闹热闹,也就算过去了。今年既有了你们两位姐姐,我可得好好盘算一番。”
话音刚落,她又似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韩芷柔,眼中带了几分狡黠的笑意:“说起来,咱俩生辰挨得近,这下可要苦了阿衍的荷包了!”
苏清衍故作苦恼地叹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都赶在年底过生辰,可不是要将我这一年攒下的积蓄悉数掏空?师父总说木能耗金,我从前还不信。如今遇上你们两个属木的小人儿,倒真要把我这点金银财宝全拐跑了。”
安凝与韩芷柔听了,顿时笑作一团,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着,方才那点沉闷也终于被冲淡了些。正笑闹间,忽听前头传来一阵躁动。
三人不约而同停了话头,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人影攒动,衣袂交错,似有不少人正往一处聚拢。只是隔得远,又被花树廊檐遮挡着,一时倒也瞧不清究竟出了什么热闹。
正巧看到一个侍女从那边过来,安凝忙唤住到:“那边是怎么回事?”
“回郡主,是叶大人来了。”
听到这话,安凝与韩芷柔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苏清衍,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调笑。
“据我所知,这叶大人自从入仕以来,从未参加过任何宴席,今儿倒是赶巧,怎么还特意来了。”
苏清衍手中还捧着茶盏,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她抬眼看了看安凝,又看了看韩芷柔,见二人眼中皆是藏不住的笑意,便强作镇定地垂下眼,轻轻吹了吹盏中浮沫。
“这我怎么知道……”
正说着,韩芷柔身边的侍女阿绿匆匆寻了过来,先朝几人行了一礼,才低声道:
“娘子,大爷也来了。方才遣人传话,说是在湖边等您,想同您一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