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瑾琰还站在原地没动,赵瑾瑜却看得乏味,打了打哈欠,转动素舆往帷幕打算离开,只是她没想到宋羽舒竟也一脸失魂落魄的神情。
除却神色恍惚,那双向来只会装可怜的眸子还多了几丝莫名的情绪。
赵瑾瑜不是个心细有耐心的人,也懒得去揣摩宋羽舒的心思。只淡淡嘲讽:“若是感动,你现在就可以去抱着你那风光无俩的妹妹哭一场。不过,任她宋矜有多得意,不过一个小小的承王妃,想要救你于水火,怕也是没那个能耐的。”
“你想多了。”
宋羽舒的鼻音很重,“我与宋矜之间,只有生死,永不和解。”
“既然你那么恨她,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赵瑾瑜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瓶放在她手中,“剧毒,无解。你可以趁着她对你暂时心软的份上,弄死她。”
“你凭什么觉得我有本事给她下毒?凭什么觉得她会心甘情愿地喝下我给她的毒药?”
宋羽舒气笑了。
赵瑾瑜向来心狠手辣却没脑子没城府,要做什么事只知道简单粗暴地指使人,却从不想后果。
她又道:“即便宋矜真的死了,你觉得我能活下来?”
怕是不用等到圣上处罚,太子殿下与承王都不会饶过她。到时候她与宋矜都死了,赵瑾瑜一个人,独胜。
“急什么?你不是有免死金牌?”
赵瑾瑜笑着垂眸,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里仍旧笼着一团灭不掉的火气。
帷幕内,方应付过司马瑾琰的宋矜正想要好生休息一下,贤太妃却派人请她出去走走。
“前些日子承儿来宫里找过我,说你与他生了些气。”
贤太妃穿着拉着宋矜在山间的湖边走。
那日宋矜在承王府因为韩大人求和央求他去看韩春和一事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宋矜回府,司马砚承心里也落了不痛快。
所以,他拎着一壶酒去了颐年宫。
贤太妃不爱喝酒,司马砚承一个人喝。
母子俩坐在颐年宫明堂的院子前,也没怎么说话。后来还是贤太妃开口问是不是和小矜闹了矛盾,他这才打开了话匣。
“这些年承儿心里难受得紧,尸山血海见惯,心肠自然不若女儿家那般柔软。”
贤太妃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叹气道,“四年前,韩家与赵家帮了司马明承不少忙,不然承儿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让他抱着感恩之心去看韩春和,他过不起去心里的坎儿。”
宋矜梦到过四年前满目血红,叠尸成山的场景,也梦到过司马砚承跪在原主面前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
心里不免疼得一揪。
“说来也奇怪,四年前若非承儿有先见之明,大抵还会有更多的伤亡。”
贤太妃望着遥远的山峦,思绪渐渐被拉回四年前。
“西北边界突发暴乱,作为太子的承儿义不容辞。原是打算出发的他,却在宫里呆了好些时日才走。”
宋矜认真地听,眉宇高高蹙起。
“大抵有半月。”
贤太妃也皱眉,时间过得太久,她有些记不清。
“不过这半月,他一直待在泰华殿陪先皇。”
她强调,“寸步不离。”
“承儿趁着这半月的时日,处理了泰华殿不少宫人,还有太医院的奸佞。”
“太医院?”
“是,他们伙同起来给先皇下毒。受谁之令不得而知,可承儿一揪一个准,把他们都杀……”
正说着,贤太妃突然住了口,眼底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惊恐,覆在宋矜手上的手以可感知的速度在快速变凉。
“太妃娘娘?”
“小矜……”
贤太妃牙齿在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矜,太后死前在颐年宫,她说……她说……”
“太妃娘娘,别怕,都过去了。我与王爷都好好儿地在您身边,您什么都别怕。”
“太后临死前曾说,原本先皇的毒还有一段时日才会发作,所以她还准备了刀。当时我只当她胡言乱语失了神志,并未细想……”
后面的她没再说,宋矜也能推断一二。
司马砚承上战场前已经处理掉了联合起来给先皇下毒的宫人与太医,太后也说先皇的毒还有一段时日才会发作,可最后还是突然暴毙毒发生亡了。
说明,杀害先皇的人,不是太后与赵家。至于司马明承如何做了皇帝,或许又是另一回事。
突然间,宋矜也觉得浑身冰冷,路都走不动了。
可疑的不止这些,还有王爷。
为何准备要上战场的王爷突然延迟半月才出发?
为何寸步不离地守着先皇,那么精准地找到了狼狈为奸的宫人与恶臣?
还有这些时日王爷不断提及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灵婉效忠之人会是毒害先皇的人?
那她出现,意味着那个人也按耐不住了?对方想要引起王爷与皇上对立,坐收渔翁之利?
“太……太妃娘娘,您可否告诉我,四年前,王爷还做了哪些事?”
贤太妃强忍着恐惧心理镇定下来,努力回忆道:“还……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