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你是想让我借此机会和宋羽舒和解吧？”

宋矜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凡事皆有可能。】

“可我不愿意。”

宋矜拒绝，“原主在宋羽舒身上吃了多少亏，多少次连命都没了？包饺子似的大团圆，不是我想要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不能让原主宋矜白白受了那些苦。

【主人，宋羽舒与赵瑾瑜朝夕相处，她能助您对付赵家。更何况，宋羽舒不无辜，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至死。】

宋矜倒吸了口凉气，不再反驳。赵瑾瑜与宋羽舒同时嫁进东宫，宫里人多眼杂，她也听到些许事情。

赵瑾瑜仗着自己比宋羽舒身份高些，没少作威作福。

因得自己没了腿，便要求宋羽舒每日晨昏定省都得跪着与她说话。宋羽舒有了身子，难免困倦，晚了些时日，一跪起来就更是没个尽头。

赵瑾瑜以折磨宋羽舒为乐趣。

宋羽舒也不是省油的灯，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

连皇后都惹来了。

皇后晓得是赵瑾瑜的错，但她实在不喜宋羽舒，对赵家人又偏袒得紧。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宋羽舒这个良娣在东宫水深火热，连伺候的宫人都能欺辱两分。

长此以往，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留不到生产。

至于司马瑾琰，自大婚之日起便时常不回去，在宫外买了个宅子安心住下。除却每日上朝入宫一趟，其余时候都在宫外呆着。任凭两个女人在东宫闹个人仰马翻，愣是管也不管，随她们去。

“小皇叔他……”

“嗯？”

司马瑾琰支支吾吾，原是想要问小皇叔对她好不好。但是看宋矜这唇红齿白仍旧明媚张扬的状态，这样的问题倒是显得多此一举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木匣子递过去：“冬至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宋矜俯睨过去，单是匣子就雕刻精细，上头的凤凰栩栩如生，价值不菲。里头的东西不用看，也晓得极为贵重。

她没接。

面无表情。

司马瑾琰就这么抬着手，呈递盒子的状态。

两人僵持。

久久不动。

宋矜无奈叹气，不愿与他过多周旋，伸手把匣子接了过来。比他先一步开口道：“太子殿下，有些话，原是我没有立场说的。可宋羽舒好歹是宋家人，这些话权当是我作为……”

她喉头微动，话到嘴边显得生涩无比，扯唇自嘲笑笑。

“权当是我作为娘家人，为宋羽舒发声吧。”

司马瑾琰心底一震，的确是没想到她会为舒儿说话。还以为她与舒儿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舒儿过得不好，她心里应当是万分畅快才对。

舒儿在东宫受尽欺辱，他知道。晓得他那个表妹是什么德行，也清楚母后是如何有失公正地偏袒赵瑾瑜。

他没管，甚至乐见其成。小矜在靖远侯府受的苦，舒儿带给她的戕害，又何止是日日罚跪那样简单？更何况，若非是舒儿从中作梗，小矜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当下司马瑾琰听到宋矜站在娘家人的角度为宋羽舒发声，不可谓不震惊。他瞳孔闪动，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千言万语都不及当下心头酸涩，启齿艰难。

“民女的确不喜宋羽舒，她落得这般下场确实是咎由自取。太子殿下是她自己招去的，但是木已成舟，她已经做了您的妻子。不管如何，她在没名没分的时候，就已经孤注一掷倾其所有地把一切都抵在您身上了。她是您当初力排千难万难要娶回去的姑娘，如今又有了您的孩子，殿下，无论您爱不爱她，这都是责任。”

言尽于此。

对于这件事，宋矜能说的做的，只有这么多。宋羽舒不是秦照柔，不值得她为其殚精竭虑费尽心思。

出乎意料地是，司马瑾琰在她说完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承诺会对宋羽舒好，善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民女替靖远侯府多谢殿下。”

宋矜笑着感谢，掀开帷幕的帘子，绕身而进。

留下他站在原处，看着她离开时，顺手递回的木匣子，愣神发呆。

“怎么？看到昔日敌人为你说话，心生感动？”

此番冬猎，赵瑾瑜与宋羽舒同往。

司马瑾琰原本顾念赵瑾瑜双腿不便，没安排她随行。但她却执意要来，又跑去凤仪宫求了皇后，姑侄二人不知说了什么。

有皇后作保，她自然为所欲为。

方才宋矜与司马瑾琰的谈话，赵瑾瑜与宋羽舒都听到了。不仅是太子惊讶，宋羽舒本人也是愕然不已。

尤其是听到宋矜提及“她在没名没分的时候孤注一掷倾其所有把一切都抵在您身上”时，她不禁眼眶一热。

就连宋矜，一个处心积虑要她死的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太子殿下，却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真不愧是姐妹，勾心斗角来往算计，最后却还是为你着想。”

“你想多了，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靖远侯府。”

宋羽舒紧了紧拳头，并不觉得宋矜有多大发慈悲。

宋矜恨她，跟她恨宋矜的程度是一样的。

她俩之间，只会你死我活。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