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肉眼可见地剑拔弩张起来,司马砚承大手一揽,将宋矜牢牢地护在身后,司马瑾琰却是眼神发紧地盯着他那只与宋矜接触的手,眼底的火恨不得将其灼出个洞来。
碍眼。
身为太子这些年,已经极少有人或事让他无可奈何且勃然大怒到话都说不出来的份上。
偏偏,偏偏是这个最瞧不上眼的宋矜,以及他与父皇此生的宿敌小皇叔,联合起来让他至于这样的境地。
好,好,好样的。
司马瑾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骂人,又担心被宋矜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给堵回来。
想打人,折损身份。
他就这么站着,伸着颤抖的手,咬牙切齿。
装腔作势。
宋矜憋嘴:“殿下,若是您没什么想说的,还是快些走吧。”
留在这儿,我会把您当笑话看。
“宋矜,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真不同我去求父皇,求他恢复我们的婚约?”
他刻意加重“本宫”自称,试图让她看清身份与地位。
但是话音刚落,宋矜还未开口回答,她就感受到了来自手臂上骤然变大的力道。
余光一瞥,司马砚承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寒冰。
“痛。”
她并不理会司马瑾琰的问题,侧身嗫嚅,娇嗔得有些撒娇的意味。
什么太子殿下,什么最后一次机会?
统统别管。
王爷生气了,得先顺毛才行。
还好在她嘟囔后的下一秒,手臂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下来。
真体贴。
她嘴角一勾,脑袋瓜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一把将他袖口抓住,顺着力道踮脚蹭了上去。
大抵是两人身高还有些悬殊,以至于那张透红的唇堪堪擦磨过他的下巴。
宋矜瘪了瘪嘴,原是打算亲他的。
她又不矮,他没事儿长那么高作甚?
难不成下次亲他,还得踩根凳子才能得逞?
短短几瞬,她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以亲到司马砚承的方法,而对方却是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震得心底一激,轻轻软软的触感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司马砚承本是在气司马瑾琰那句要“恢复婚约”的话,却没想到宋矜为了哄自己开心,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突然间,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悸动,堵在喉咙,而后化作巨大的欣喜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王爷,下次我亲你的时候,你得弯腰。”
宋矜扯了扯他的袖口,打断他千回百转的思绪,“我够不到。”
“……好。”
莫名的,司马砚承眼底的寒冰彻底融成了水雾,溢出的声音也带了些颤抖与哽咽。
宋矜听出来了,微微愣怔。
随即,扯唇看向他:“那王爷现在要不要弯腰?”
“宋矜!你够了!”
司马瑾琰快要被他俩气死了,一起对抗他也就罢了,现下是当他不存在随随便便地打情骂俏?
他问她“要不要去求父皇恢复婚约”,而她却转头吻了小皇叔?
哪里还需要什么答案?
她的行为就是她的选择与答案!
“殿下,您还没走呢?”
宋矜余光一瞥,佯装诧异地看向他,“难不成您不仅喜欢向别人展示你与姐姐恩爱的场面,还有观看别人亲热的癖好?”
“小矜。”
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说。司马砚承无奈摇头,耳根子都红了,但他还是轻咳两声,假装正经纠正,“只是亲吻,哪里又算得上亲热?”
“王爷的意思是,这样还不够吗?”
宋矜嘴角挂起饶有兴致地笑,就像是个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那般,“如果您觉得不够也没法子,有的人没眼力见,就喜欢杵在别人跟前儿,招人嫌。”
话落,司马砚承将目光转向司马瑾琰,原是挂在耳根子里的红逐渐消散,就连眉眼里含着的柔情也在一瞬之间收敛起来。
他冷冰冰地盯着他,神色无波。
越是平静,越是叫人感到深不可测。
“瑾琰,你该回去了。”
平平淡淡再正常不过的一句催促,在司马瑾琰耳里,听着犹为刺耳。
特别是方才宋矜才跟他咬耳朵说了那种不堪入耳的话,转头他就要赶他走。言外之意,岂不是他的存在挡了他们两个的好事?
“就如此迫不及待?”
司马瑾琰冷哼,不甘心地眼神狠狠地剜向宋矜。
他想要得到她,那日在偏院第一眼见到她时,那样的想法就从未改变过。
虽是为人歹毒恶劣了些,可那张脸与那身段儿足以叫人忘了她所有的缺点。更何况,这些天的接触下来,他心里总有不甘与愤懑,她越是骂他,他就越是从心底生出一股征服感。
“嗯,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所以,你该走了。”
宋矜与司马砚承不约而同地赶人离开,司马瑾琰的脸又明显地沉了几分。
他想骂他们,但人家如今是未婚夫妻,偶尔蜜里调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更何况,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骂了他们不知廉耻,宋矜绝对会以学士府之事又将他贬低得体无完肤。
他哆哆嗦嗦,头一次感到如此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