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王府比靖远侯府先一步接到圣旨。
宫里的人离开后,司马砚承就马不停蹄过来了。刚刚下马,便看到靖远侯府的家奴急匆匆地不知何去。
好在对方眼尖,瞥眼看到他后立马禀告,原是那侯爷见太子殿下气冲冲地来了侯府找小矜,正派人去寻他。
听言,司马砚承狭长的眸子一眯,浑身又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气来。
同为男人,司马瑾琰如何想的难道他会不知?
一面端着太子,多次打击诋毁小矜;另一面,又端着太子的架子巴不得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围着他转。
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缰绳递给家奴,大步往靖远侯府去了。
侯爷见人来得如此迅速,心里是感激得不行。在他眼里,大女儿嫁给太子,小女儿嫁给承王,于二人而言都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哪方都得罪不得,并且两门婚事都不能有异常才是。
因此,太子如此生气地去找小矜,那可使不得。
万一他后悔了,不要舒儿怎么办?又万一他要与承王抢小矜,那小矜到底要嫁给谁?
如此想来,他心底愤愤,不禁埋怨起自己这个大女儿来,平日里是如此懂事善良的姑娘,怎么就学会了上不得台面的那一套伎俩?难道不懂得男人就是越容易得到越不会珍惜?
“你说得对,这些年喻念容在深闺宅院呆得太久,没见过太多世面。”
侯爷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清婉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好好儿的女儿,落在她手里教导,的确是毁了。”
“侯爷日理万机,夫人打理后院也着实艰难。”
林清婉善解人意地笑笑,“只是大小姐一个姑娘家,在学士府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那种事,即便嫁给了太子,大抵也会叫人瞧不上。”
“圣命难违啊。”
侯爷看向她,话锋一转,“更何况,舒儿嫁给太子于侯府有百利而无一害。”
“妾身倒是有个好法子,侯爷可略作参考。”
“嗯?”
“大小姐即将嫁给太子,您不能让她背着学士府的污点离开靖远侯府。不破不立,您虽不能责罚大小姐,可未出阁的姑娘家犯了错,是夫人教导不当,侯爷可以……”
“如何?”
林清婉不再继续方才话题,无奈摇头,故作为难:“侯爷莫要再问了,这都是妾身的胡言乱语罢了。若是说出来,约莫着您会觉得妾身小贱,惯会使阴招了。”
侯爷却不依不饶。
她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心急。
只要能为靖远侯府好,哪有什么阴招不阴招?更何况,清婉委实善良得体,又如何与小贱扯上任何关系?
他扯了扯林清婉的轻纱袖口,急切地央求道:“好清婉,你快告诉老夫吧,若是你能解决舒儿出嫁一事,我定会好好儿奖励你的。”
说话间,还不忘将“奖励”二字加重靠近了说,生怕对方不明白这两个字之间的深层含义。
林清婉脸上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嫌弃,抿了抿唇。
下一瞬,脸上又笑靥如花,羞涩又骄矜地推了推他:“你这人,真是不正经,妾身才不要和你说。”
话落,她带着愠怒先一步回了里屋,只留下侯爷笑得一脸痴傻地吃了个闭门羹。
他以为是林清婉害羞了,实则一切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宋知毅胆小甚微,又偏生对靖远侯府的门楣看得极其重要。
所以哪里能那么轻易让他知道了法子又犹豫不决?
杀人诛心,讲求快准狠。等到他走投无路,不得不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再把这法子教给他,他做起来也会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决绝一些。
这厢,司马砚承已经到了凝香阁。
甫一靠近,就听到宋矜清越明朗的声音说道:“我挺乐意嫁给承王的,他虽然风流了点儿,可对女人不错,最主要的是……他长得比你好看,身体也比你好。”
他嘴角愉悦地勾起,无奈一笑。
这丫头嘴巴跟没把门儿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而后就听见司马瑾琰气急败坏作势要打宋矜的声音。
他眸光一凛,才从虚掩的门口走进:“你要对你小皇婶做什么?”
说来也奇怪,风流作惯,司马砚承的眉眼里都应该是染笑含春,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但是他冷脸的时候,依旧能从那双幽森的眸子里迸出叫人不寒而栗的光来。
一如此刻。
司马瑾琰上扬的手似是应激那般,紧攥成拳,而后无可奈何地落下。他扭头,瞪眼看着对方负手而来。
他看着司马砚承,司马砚承眼里却只有宋矜。
短短几息,眼波流转间,涌动着不知从谁身上散出的杀意。
与司马瑾琰不一样的是,宋矜并未感受到任何寒意与害怕。
听了王爷的声音,眼睛都亮了几分,方才被自恋狂扰乱的心绪也归于平静下来。
“王爷!”
司马瑾琰身子比她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侧身之时正巧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宋矜连司马砚承的衣角都没看到。于是,又大喊了一声:“王爷,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