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听了他的话丝毫没有收敛当下嫌弃与不快的神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嚼着冰块,嘎嘣脆。
直至口中大块儿的冰全都咽进肚子里,她才放下碗,佯装惊讶地看向司马瑾琰:“太子殿下,您何时来的?”
装模作样的声音,装模作样的眼神,装模作样的语气,当真是虚伪得很。
司马瑾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咬牙嗔怒:“宋矜,你知道父皇下旨的事吗?”
下旨?
宋矜面色微怔,看来昨儿王爷所说的那事儿成了。不过,他爹爹那样虚荣的人,领旨这样的事,自然轮不到叫她去。
诧异的表情才稍微让司马瑾琰心里好过了些。
看来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嫁给小皇叔的事,在他眼里,只要她不是自己想要嫁给小皇叔,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儿,他腰板儿都直了些,眸子一亮,又端起太子的架子,负手说道:“父皇下旨取消了我俩的婚约,要将你许配给小皇叔。”
提到小皇叔时,话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明里暗里都在表达,宋矜即将嫁给小皇叔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一件事。
“真的?”
“……”
司马瑾琰面色一愣,呆了。
因为,宋矜的表情实在是遮不住地欣喜。
“你……你很想嫁给小皇叔?”
“这不是很好吗?”
宋矜不答反问,“太子殿下如愿以偿,终于可以和姐姐不顾道德人伦,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日夜销魂,也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心肠歹毒作恶多端的阴险小人。恭喜太子殿下,您愿望成真了。”
她看着他,很认真很严肃。
说得情真意切,恭喜得真心实意。
司马瑾琰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诚挚地祝福他与舒儿能够成亲。
诚挚到,就连她自己诋毁自己是“心肠歹毒作恶多端的阴险小人”时,眼睛里都泛着欣喜的光。
他不禁摸了摸胸口,很奇怪,那个地方像是长了根刺,每见她笑一下,那根刺就扎一下;她每说一句话,那根刺再扎一下。
以至于,她说完话,脸上还挂着淡笑时,他真是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那根刺扎得千疮百孔。
“宋矜,你当真如此想?”
“难道殿下您不这么想?”
司马瑾琰的声音听起来很阴凉,除却一股冷冽外,宋矜还觉得有一些不太一样。
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她不愿意去想,不过总算可以和这个人划清界限,对于她来说真是万分感激了。
“如果我说……”
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沉默地盯着她看,眼睛紧紧地定在她身上。不会儿,又看看她身后那棵高大粗壮的槐树,望望那张微微晃动的摇椅,茶几上吃剩下的莲子羹。
最后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表情散漫,嘴角勾着明媚坦荡的笑。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的婚事被取消,感到生气愤怒的竟然只有他?
不,一定不是这样。
剜在宋矜身上的那双眼睛骤然眯起,他在认真地回味着她的话。
对,肯定不是这样。
她方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说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舒儿在一起,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
此间种种,大抵都是气话。
她在生气。
生气他与舒儿在学士府做的事,生气他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她在难过。
难过父皇取消了她俩的婚约,难过她还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这么多年,宋矜一直都想要嫁给他,无论他怎么劝说,她都要抓着皇爷爷的婚约不放。
若不是爱惨了他,又怎会如此?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他上前一步,急切又激进:“小矜,我知道你在说气话。”
“啊?”
我说什么气话了?
“其实只要你大度一些,接受舒儿,我不是非要给你难堪的。”
“哈?”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日学士府我与舒儿只是情不自禁,闹得人尽皆知实非我所愿,你作为女人应该体谅。”
“嗯?”
体谅你个大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