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才下了这样的旨意。只要你同我一道去入宫,去和父皇解释清楚。告诉父皇其实你并不介意学士府之事,并且表示你会接纳舒儿,我还是会娶你的。”
“……”
宋矜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太子不愧是太子,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所以这种天打雷劈的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司马瑾琰还在说,而宋矜已经捏紧拳头想要打人了,“只要你乖一些,届时你可以做太子妃,舒儿大度,她不会与你抢这种虚名的。”
“……”
长长的沉默,长长的深呼吸后,宋矜才抬眸睨向他。原本嘴角包不住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在看向他的那瞬间彻底变成了嘲讽,“太子殿下,您脸呢?”
“什……什么?”
“民女说,太子殿下,您要点儿脸行吗?太子妃……”
宋矜声音提高了些,也更冷了些,开口时还从嘴边溢出一声冷哼,“莫说太子妃,就是我不愿,哪怕是皇后之位拱手给我,我也宁死不要!”
她口气很大,但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宣之于口。
说完,她依旧面不改色地回望他,眼底没有一丝恐惧。
“宋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殿下,别觉得你是个宝,全天下女人都得跟着您的屁股转悠。”
宋矜一字一顿,说得极满却极重,“这个世道的女人地位是低了些,日子是难了点儿。可大家也不是眼瞎心盲的,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将就过一辈子的。有的女人愿意为了孩子委屈一辈子,有的女人愿意为了家族荣耀低头一辈子,有的女人则终生被名节眼光束缚。而殿下,您觉得我有什么?我没有孩子,别说我的家族没有给我撑腰,就算是宋家爱我护我,我也不会将发扬家族荣耀视作己任!自然,我更不会在意那些莫须有的名声与旁人的眼光。您说,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愿,还想要嫁给您什么呢?”
司马瑾琰心底被震了一击又一击。
震撼的同时,胸口的那根刺竟开始密密麻麻地生根发芽,长出无数根刺来。
万刺齐发。
“可是,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分明说过一定要嫁给我!”
他显得很崩溃,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她字字句句里的义正严辞。
从未想过,以前的怂包宋矜突然会这么有胆量,以前把婚约捂得死死的,宁可忤逆他受尽欺辱的人,如今竟能将这么婚事弃如敝履。
她怎么能?
她怎么能在自己想要娶她的时候,抽身离开?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
宋矜眼底闪过不耐,眼前的人太过自大,总觉得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实在是厌烦得很,“母亲走后,我在靖远侯府的日子不好过,连丫鬟都能随意辱骂我殴打我,那道婚约是我唯一的保命符。”
她撇过脸不看他。
其实还有个原因她没有说,她从粗粗那里得到过原主的记忆,母亲离开时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叮嘱:“小矜,只要婚约在你身上,她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时候未到,你要等。”
等?
事实上,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等什么等谁等什么时候。
但是原主很老实,就这么认认真真地抱着那个人人都不看好的婚约,等啊等。
等到初夏那日,被宋羽舒一把推进荷塘里。
等到她的到来……
所以,她不等了。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幸福要自己争取。
“殿下,与您的那道婚约护了我四年,我本应该对您心存感激。可是到头来真正要我命的人,竟是你!”
锐利的眼神重新瞟向他,“我不会凫水,你要淹死我。我身体不好,你让喻念容给我五毒散,您说我还敢嫁给您?”
“你胡说!都是你心肠歹毒屡次三番害舒儿于不义,舒儿最是大方善良……”
“是,您的舒儿善良贤惠,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就我该死行了吧?所以,殿下您要我这么一个该死的女人做什么?我与您的婚事取消了,您不是应该与您的舒儿在床上大战三天三夜吗?”
“你……”
“好了,别说了,说多了就让人恶心了。”
其实她心里头已经感到很恶心了,“第一,我不会跟你去找皇上的,因为和你婚约取消这件事对我来说很开心。第二,我挺乐意嫁给承王的,他虽然风流了点儿,可对女人不错,最主要的是……他长得比你好看,身体也比你好。说实话,看宋羽舒这么缠着你,我挺担心你被宋羽舒用坏掉的。”
夫妻生活,很重要。
坏掉了,不好修。
当然,这句话,纯属是宋矜说出来膈应他的。
“宋、矜!”
司马瑾琰真是觉得受到了侮辱,怎么会有女人能将男女用如此稀疏平常的话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一时间,不知是羞愤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心头不住地翻涌着,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宋矜这一席话说得咯出血来了。
许久,很久。
在他努力地镇定,强行压住心中火气后,才用近乎颤抖的手指着她骂道:“你简直……简直是恬不知耻!”
“太子殿下真好笑,你与姐姐做都做得,偏生我说都说不得了?骨子里浪荡,现在又装什么纯情?”
“简直放肆!信不信我……”
还未说完,一道比他更冷更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想要对你小皇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