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面色一凝,眼底涌动着一股浓烈的情绪。
这股情绪,说来也荒唐。
司马砚承说:“到我这里来,好吗?”
她却想要问:王爷,您是让我,让我,我,到你这里来吗?
她甚至想要说:我,不是宋矜。
但是,她不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无条件地相信眼前的男人,同情他且依赖他。
她对他的情感,始于纯粹澄澈的忠诚,又在这股忠诚中汹涌澎湃。
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问可以吗?
她不知如何回答。
脑子被两股力量支配着,时而狂喜,时而狂忧。
司马砚承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却如被吓到那般,愣怔着一声不吭。
【主人,请您接受王爷的告白,这是任务。】
适时,粗粗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即便是提到接受告白这样的字眼,它也是毫无情绪波动的。
宋矜却眉头一皱,心里激起无数波澜:“粗粗,那是一段感情乃至一段人生不是任务。”
【主人,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完成任务。】
粗粗解释,【您的任务就是替宋矜过上完美人生。】
宋矜不语,粗粗就继续说:【宋矜喜欢王爷,王爷喜欢她,接受他的告白和他度过一生,这是必行之路。】
“你也觉得……王爷喜欢她吗?”
【主人,我无法探知人类的内心世界,可就从王爷对宋矜的所有行为来说,他是爱她的。】
宋矜不再说话了。
粗粗说得对,她有了灵魂来到这里,成为宋矜,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使命在此,她不过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
【主人,难道您忘了,您一开始去寻王爷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给他?若是您不答应王爷,您与我将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那……王爷呢?”
【王爷?】
粗粗沉默几息,模棱两可地回答,【王爷会一无所有,再无重来的机会。】
一无所有!
宋矜心底一震,一双桃花眼闪闪烁烁,从眼角处滑落两行清泪。
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她可以彻底消失。可王爷……
他不能,他不能……
王爷,我无心做替身。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悲痛欲绝,一无所有。哪怕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我也要让你得到你心中所想,幸福快乐一辈子。
忽然间,她的脸上浮过一丝悲凉。
“粗粗,原来……让宋矜幸福,就是让王爷幸福。”
所以,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王爷幸福了,她也就满足了。
【主人,其实现在你就是宋矜。】
言外之意,人类的世界难得糊涂才最幸福,实在无须看得太清楚。
宋矜没有再回答粗粗的话,泪眼婆娑地看向司马砚承。
在说出那句“到我这里来”的话之后,他的眼睛就一直挂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司马砚承看着她眼底闪过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失望、迷茫、无奈、释怀。
独独没有惊喜。
他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继而揉了揉她散开的发丝:“你刚醒来,别太难过。这个答案,先欠着我也行。正巧,我也欠你一个答案。”
宋矜这才恍然,他俩之间,原是她主动的。
司马砚承起身为她端来一杯热水润嗓,这时,屋外响起司马地惊诧的声音:“太妃?”
“哀家来看小矜。”
贤太妃声音依旧淡淡的,可是方才听左大人讲宋矜被赵家那丫头扔到荷塘里,心里却是又急又气。
一路走来,身上出了不少汗。
“王爷在里头。”
司马地捂唇咳嗽,不好意思道。
“怎么?你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贤太妃哂笑,“放心,他做不出来那事儿的。”
自己这个儿子她还能不了解?要能做得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也不至于蹉跎那么多年,才把小矜圈在身边了。
不过就在她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后,竟看到自己儿子一手扶着人家姑娘的腰际,一手端着茶盏小心地往她嘴里送。
伺候人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十分体贴的。
她眉眼一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分:“我是打扰到你们了?”
“您倒是有自知之明。”
司马砚承抿唇,“您怎么来了?”
宋矜一边喝茶一边堆笑看向贤太妃:“太妃娘娘。”
“在宫里听说学士府出了事,担心你搞不定,所以过来帮帮小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