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是司马瑾琰那边，还是宋矜这头，都到了一个无法遏制的场面。

恰好这时候，皇后娘娘来了。

抵达学士府，左家夫妇迎接，并第一时间带她去了司马瑾琰所在的院子里。院子外还围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是看到宋羽舒赤身裸体躺在司马瑾琰怀里的。

还有少部分人，则是听到这样刺激的消息，专程赶来看热闹的。

不管在场的是哪一种，在看到皇后娘娘凤颜动怒的模样，皆在第一时间做鸟兽散，跑了。

皇后脸色一青一白，胸口剧烈地起伏：“左大人，学士府竟是连这种场面都收不住？”

当时的人太多，又在一瞬间离开。

皇后心里憋着一股气儿没地儿撒，于是就指谁骂谁，将那股气往左家夫妇身上使去。

左家夫妇堆笑赔罪，对于这种无端指责并不在意。

反倒是走在她前侧的人听了这话，既不赞同地悠悠开口：“皇后此言差矣。”

说话的是贤太妃。

在宫中听闻此等龌龊事后，她挂念宋矜，出宫门时，碰到了怒气冲冲且急急忙忙的皇后。

除却最基本的尊重与体面外，平日里二人并不常往来。出于一些因素，皇后乃至整个后宫对贤太妃，不喜且恨。

恨，却又无可奈何。

皇后眉峰拧起看向贤太妃，并不答话。

于是，贤太妃继续说道：“此事是瑾琰与宋家那姑娘所为，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儿。左家夫妇倒是没那个本事把人绑到瑾琰床上去。更何况，方才在外头等着看热闹的人，哪个不是开罪不起的身份？就连瑾琰自己带来的人都不曾将他们阻拦在外，你又何苦为难左家夫妇俩？”

皇后本就被司马瑾琰气得肺都快炸掉了，如今再听到贤太妃这一席话，更是呼吸都觉得困难。

即便如此，她是皇后，而她是太妃，是她的长辈。再不喜，她也得受着。

“是臣妾心急了。”

“你身为瑾琰的母亲，瑾琰却在背地里行苟且之事，你心急是正常的。可是，一个母亲若只会心急地冲旁人发怒，这便是你的无能。”

贤太妃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指责她的话，“皇后，学会找到问题的关键，好好儿想想，在这件事情上，到底谁才是最受伤的那个？而瑾琰作为男人，作为太子，此事到底该如何弥补？”

“太妃娘娘教训得是。”

皇后眸光闪动，心里又恨又急。

恨贤太妃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与瑾琰留，当着左家夫妇把她俩训成这样；急的是，偏生贤太妃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瑾琰作为太子，把这件事做成这样，叫天底下的人看了笑话不说，竟还一直躲到现在，当真是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你是瑾琰的母亲，他的事你是能拿主意的。”

贤太妃眼角瞥过她那张不甘且愤懑的脸，“若是瑾琰不喜欢小矜，与其偷偷摸摸和别人寻刺激，不如去求皇上一个恩典，将这门婚约取消吧。先皇……”

提及先皇，贤太妃声音才有了些许动容与哽咽：“先皇当初给瑾琰与小矜定这门亲事的时候，也没想过瑾琰会喜欢上小矜的姐姐，更没想过……更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臣妾……会好生考虑的。”

皇后抬头，“瑾琰的事让太妃娘娘操心了，您若还有事……”

“你去看瑾琰吧，哀家也去看看小矜。”

贤太妃又何尝看不出皇后对自己那番话的排斥与不喜。

往日她的话也不会那么多，就怕皇后粉饰太平，悄无声息地将宋羽舒解决后把所有过错推到宋羽舒身上。隔段时间，这事儿又就此揭过，一切什么都没变。

为了让小矜得到自由，为了她那个心思深沉却又不肯说出口的儿子，她无论如何也得在这件事上出些力气，将这门婚事以小矜体面的方式取消掉。

“左大人，左夫人，你们在这儿守着也帮不到什么忙，不若给哀家带路，我去找小矜。”

此时她还不知宋矜落水一事，左大人心有戚戚焉，一边走一边提心吊胆地回答：“宋小姐出了点事，如今在承王爷的院子里。”

贤太妃端庄的脚步一顿，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劳烦左大人带路。”

宋矜从落水救起到现在，约莫两个时辰。

她一直昏迷着。

在其他人走后，春舒去熬药，司马地在门口守着。

司马砚承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一瞬不瞬。

他眼睛一直很红，眼白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加之他黑沉的脸上散发出的阴郁，脸色看起来尤为可怖。

“纵然你有千言万语想要问我，可我也想要问问你，为什么想要知道我吻你的原因？”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眼角泪珠滑落，堪堪滴在她手背上。

“为什么反反复复寻我要个答案？”

“你醒过来，我给你答案。”

他轻声呢喃，“我也有很多话想要问问你，你愿意回答我就接受；若是你不愿说，也都依你。”

宋矜还是没有醒来，可相比刚从水底救出来时的面如死灰，如今的脸色倒是红润生动了些。